一月之後,黑水玄府上空,風雲驟變,天地變色。
黑水玄府坐落於越國西部的茫茫黑水河旁,府邸占地數千裏,周圍常年縈繞著濃如墨汁的黑色水霧。
這水霧並非尋常水汽,而是“黑水真法”煉化的陰寒之氣,尋常金丹修士靠近百丈之內,經脈便會被寒氣凍結,連神魂都會感到刺骨的寒意。
此刻,一道青色劍光如同隕星墜地般劃破天際,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重重落在黑水玄府外的黑水河上空。
劍光散去時,陳西華的身影淩空而立,周身縈繞的劍意如同實質的鋒芒,竟將周圍的黑色水霧硬生生逼退數丈。
他雙目微閉,神識沉入體內,引動周身劍意,刹那間,淡青色的劍意如同潮水般從他體內湧出,以他為中心朝著數百裏範圍擴散。
所過之處,黑色水霧被劍意強行撕裂,天地靈氣被劍意牽引著化作細小的青色光點,連黑水河的河水都停止了流動,河麵泛起細密的劍紋。
赫然是劍意成勢!
方圓二百裏之內,每一縷空氣都蘊含著斬金斷玉的劍氣,形成一片籠罩天地的劍之領域。
玄府內正在修煉的修士紛紛被這股威勢驚動,看守山門的築基修士都被劍意壓得跪在地上,渾身顫抖,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徐天鶴!滾出來見我!”
陳西華的聲音藉助神魂之力,在劍之領域中炸開,如同九天驚雷在百裏之內迴蕩。
聲音中蘊含的劍意順著空氣鑽入玄府每一個角落,修為稍弱的修士耳鼻流血,神魂都在顫抖。
方圓數百裏之內的黑水河水更是被震得泛起數丈高的巨浪,河底的礁石露出水麵,表麵被劍氣切割出密密麻麻的痕跡。
“何人敢在我黑水玄府撒野?”
一道低沉的怒吼從玄府深處傳出,緊接著,一道黑色流光如同黑龍出海般衝天而起,帶著百裏範圍的黑色水霧,落在陳西華對麵。
流光散去,一位身著黑袍的老者現身——他麵容枯槁如樹皮,周身縈繞的黑色玄光如同流動的瀝青,雙目閃爍著陰鷙的光芒,正是黑水玄府的主人、元嬰初期巔峰修士徐天鶴。
他剛一踏入劍之領域,便感到周身的黑色玄光被劍氣不斷切割,連忙催動法力護住周身。
感受到陳西華劍意的恐怖,徐天鶴眉頭死死皺起:“你是……三元道宗玄昭?”
他雖未見過陳西華,卻早有耳聞,越國千年內最年輕的元嬰修士,鋒芒畢露,隻是沒想到對方的劍意竟已強到這般地步。
“正是。”
陳西華周身的劍意愈發凝練,二百裏之內的劍之領域光芒更盛,無數道細小的青色劍氣在空中飛舞,如同蓄勢待發的箭雨:
“百餘年前,你嫡孫徐明重傷我弟陳西裕,致其數日內神魂潰散而亡。”
“今日我來,便是為西裕討迴公道,若你識相,便將徐明交出,否則,我這劍域便會壓垮你這黑水玄府!”
徐天鶴臉色一沉,眼中閃過濃烈的殺意,周身的黑色玄光瞬間暴漲:
“不過是一個金丹修士的性命,你竟敢闖我玄府?莫以為成了元嬰,便能在我麵前放肆!”
話音落下,他雙手快速掐訣,周身的黑色玄光如同潮水般湧向數百裏之內的黑水河。
河水瞬間沸騰起來,無數道水桶粗的黑色水箭從河中衝天而起,如同暴雨般朝著陳西華射去。
此刻在他元嬰初期巔峰的法力催動下,每一道水箭都蘊含著凍結神魂的陰寒之力,足以滅殺金丹圓滿修士。
可水箭剛飛入劍之領域,便被無數道細小的青色劍氣攔截,“叮叮當當”的聲響不絕於耳,黑色水箭被劍氣切割成碎片,化作黑色的水珠落在河麵上,瞬間被劍域中的劍意蒸發成水汽。
見此一幕,徐天鶴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狂笑起來:
“沒想到你這毛頭小子,劍意竟凝練到這般地步!今日便讓你見識一下,我黑水真法的厲害!”
他雙手結出黑水玄印,周身的黑色玄光與數百裏黑水河產生共鳴,河水瞬間倒流,在空中凝聚成一片黑色水幕。
水幕中,無數道黑色的水紋如同利刃般旋轉,帶著凍結虛空的陰寒之力,朝著陳西華的劍之領域壓去。
這一擊覆蓋了數百裏範圍,水幕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結成冰晶,連劍域中的劍氣都變得遲緩起來。
陳西華麵色平靜,右手並指成劍,朝著前方輕輕一斬。
二百裏劍域中的青色劍氣瞬間匯聚,化作一道數十丈長的青色劍虹,如同橫亙天地的利劍,帶著撕裂空間的威勢,徑直撞向黑色水幕。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劍虹與水幕碰撞的瞬間,黑色玄光與青色劍氣相互侵蝕,爆發出的能量衝擊波如同颶風般擴散,百裏之內的黑色水霧被一掃而空。
黑水河的河水被掀起數十丈高的水牆,連玄府內的殿宇都被衝擊波震得搖搖欲墜,瓦片紛飛。
黑色水幕被劍虹撕裂,徐天鶴被衝擊波震得後退數步,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他沒想到,同為元嬰初期,他法力還占有優勢,對方的劍意竟如此強悍,能壓製自己的黑水真法,眼中的忌憚更甚,卻也被逼出了兇性:
“虛空之力,凝!”
徐天鶴雙手再次掐訣,周身的黑色玄光與虛空產生共鳴。
百裏劍域中的虛空瞬間變得漆黑,一道數十丈寬的虛空裂縫在他身前浮現,裂縫中伸出無數道黑色的觸手。
這些觸手由虛空能量與陰寒玄光融合而成,每一道都能輕易撕裂金丹修士的法體,朝著陳西華抓去。
作為元嬰初期巔峰修士,他對虛空之力的掌控雖不如中期,卻也能藉助虛空裂縫發動突襲,這是他壓箱底的底牌。
陳西華隻是神識一動,丹田之中的劍嬰催動,百裏劍域中的劍意再次暴漲,無數道青色劍氣如同蜂群般湧向虛空裂縫。
同時,他身形一晃,藉助劍意與虛空的聯係,瞬間瞬移到百裏之外的裂縫側麵——元嬰修士的虛空穿梭,在自己的劍意領域中更是如魚得水。
“虛空穿梭,劍斬虛空!”
陳西華右手並指一斬,一道淡青色的劍絲從指尖飛出,劍絲在劍域中瞬間暴漲,化作一道數百裏長的青色劍光,徑直斬向虛空裂縫。
劍光所過之處,裂縫中的黑色觸手被盡數斬斷,甚至連虛空裂縫都被這道劍光強行劈窄了幾分,裂縫邊緣的虛空波動都變得平緩起來。
徐天鶴心中一驚,連忙後退,他沒想到陳西華不僅劍意淩厲,對虛空之力的掌控也如此嫻熟,連自己的底牌都被輕易破解。
“你竟有這般手段?”
徐天鶴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周身的黑色玄光都變得不穩定起來:
“既然你不肯罷休,那便別怪我魚死網破!”
他雙手結出更複雜的法印,周身的黑色玄光再次暴漲,百裏之內殘留的黑色水霧重新凝聚,化作一道黑色的玄光罩,將整個黑水玄府籠罩其中。
玄光罩上,無數道黑色的符文閃爍,這是黑水玄府的護山大陣“黑水玄陣”!
陳西華沒有廢話,雙手結出劍印,丹田之中的太嶽斬虛劍也催動幾分威能,百裏劍域中的青色劍氣如同流星雨般朝著黑色玄光罩落下。
每一道劍氣都蘊含著虛空之力,砸在玄光罩上發出“叮叮當當”的巨響。
玄光罩上的黑色符文不斷閃爍,光芒越來越黯淡,陣中的徐天鶴更是被劍氣震得氣血翻湧,嘴角的鮮血越流越多!
對方的劍意太過淩厲了!他能感受到,玄光罩撐不了多久,對方的劍意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不斷衝擊著陣法的根基。
“徐天鶴,你不是我的對手!”
陳西華的聲音在劍域中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日我不殺你,但若不交出徐明,我這劍域便會壓垮你的護山大陣,讓黑水玄府徹底消失在天地間!”
陳西華並無斬盡殺絕的想法,因為做不到!
他即便祭出太嶽斬虛劍,也隻能斬殺對方的法體,對方的元嬰卻能遁入虛空內層,逃離出去。
元嬰修士能敗,卻難殺,並非虛言!
陳西華如今的想法很簡單,以黑水玄府做威脅,逼迫對方交人!
徐天鶴看著搖搖欲墜的玄光罩,心中滿是不甘與憤怒。
自己雖為元嬰初期巔峰,卻始終被對方的劍意壓製,再鬥下去,不僅護山大陣會毀於一旦,自己也可能重傷。
他咬了咬牙,對著玄府深處怒吼:“徐明!你這孽障,還不出來!”
一道白色流光從玄府中飛出,落在徐天鶴身旁。
那是一位麵色蒼白的青年,身著華麗的錦袍,卻嚇得渾身顫抖,正是徐天鶴的嫡孫徐明。
他剛踏入劍之領域,便被無形的劍氣壓得跪在地上,看著空中籠罩百裏的青色劍意,以及陳西華冰冷的目光,連忙不斷磕頭求饒:
“前輩饒命!當年之事是我一時糊塗,求前輩看在我祖父的麵子上放過我!我願意賠償陳氏……”
話音還未結束,陳西華便冷哼一聲,右手並指一斬。
百裏劍域中的一道青色劍氣瞬間飛出,如同閃電般劃過百裏距離,精準地落在徐明的脖頸上。
徐明的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身下的黑土地,連神魂都被劍氣瞬間斬滅。
斬殺徐明後,陳西華周身的劍意漸漸收斂,百裏劍域如同潮水般退去,隻留下空氣中殘留的淡淡劍氣。
他目光落在徐天鶴身上,語氣冰冷:
“今日之事,就此了結,若日後你或黑水玄府再敢招惹雲嵐陳氏,我兩人便不死不休!”
“我今年三百歲不到,有時間陪你耗!”
話音戛然而止,陳西華相信徐天鶴會做出正確的抉擇,他也沒看出對方多重視這個紈絝子弟。
陳西華不再看徐天鶴一眼,他周身淡青色的劍霧再次泛起,原本清晰的身形漸漸變得虛化,連周身縈繞的劍意都在一點點融入虛空。
不過瞬息之間,陳西華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黑水玄府上空,彷彿從未出現過。
徐天鶴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陳西華消失的方向,雙手在身側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啊——!”
一聲壓抑的怒吼從徐天鶴喉嚨中爆發,他猛地抬手,對著下方的黑水河狠狠一按。
周身的黑色玄光如同潮水般湧向河麵,原本平靜下來的黑水河瞬間沸騰,數百裏河水劇烈翻滾,掀起數十丈高的黑色水柱。
水柱在空中凝聚成無數道粗壯的水鞭,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朝著周圍的山巒狠狠抽去。
“轟!轟!轟!”
發泄了許久,徐天鶴他看著眼前狼藉的景象,他緩緩放下手,黑色的水鞭如同失去力量般落入河中,濺起陣陣水花。
徐天鶴喃喃自語,聲音中滿是苦澀,如同打碎了牙齒卻隻能往肚子裏咽:
“罷了……罷了……今日之事,就當是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