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別塵點了點頭,「那就勞煩師尊帶路了。」
玄鏡辭現在非常不習慣,現在的雲別塵纔是他一開始幻想的徒弟,但和雲別塵相處了那麼久,他都沒有試著去改變他的性格。
沒遇到他前,他希望的徒弟是知禮,得體的弟子。
可後來他發現隻要是雲別塵他都喜歡。
現在的雲別塵他也很喜歡,可就是非常的不習慣,那個常在他耳邊嘰嘰喳喳的人沒了,那個他記憶中的雲別塵變了。
雲別塵與玄鏡辭安靜的走在雪地中,天空突然下起了雪花,他能清楚的感受到玄鏡辭周身散發的寒意。
雲別塵默默的遠離了一點,怪冷的。 看書首選,.超給力
玄鏡辭平復好了心情,天上的雪花也停了下來。
現在徒弟不開口,他這個做師尊的隻能主動找話題了。
「別塵,你看。」玄鏡辭停下腳步,指著一片湖水說道。
雲別塵看過去,隻見湖水清澈見底,裡麵有許多魚,銀鱗閃動如星子,在碧綠的水草間自在穿梭。幾條靈魚悠然擺尾,攪碎了一池天光雲影。
他看著那群魚,有點蠢蠢欲動,想吃,但他還是忍住了。
玄鏡辭看著旁邊無動於衷的雲別塵,在心裡嘆了口氣,以往徒弟都會去抓上幾條,纏著讓他烤著吃。
他指尖微動,一條靈魚就從水中飛出。
「小時候讓你辟穀,你鬧著不肯,非要吃東西,我這雪竹峰就隻有這些靈魚,於是你便偷偷去抓。」
玄鏡辭一邊說著一邊熟練的將魚開膛破肚,清洗乾淨。
他將洗淨的魚用樹枝穿好,架在早已燃起的篝火上。不斷轉動樹枝,讓魚肉均勻受熱。
玄鏡辭說著說著就笑出了聲,「魚沒抓到,反而自己被魚尾扇了好幾下,後麵你就來找為師幫你。」
魚皮在火焰的舔舐下迅速收緊,發出「滋滋」的聲響,滲出晶亮的油脂。很快,焦香混合著鮮味瀰漫開來,魚肉逐漸變成誘人的金黃色。
玄鏡辭撒上調料,遞給雲別塵,「好了,嘗嘗吧。」
雲別塵接過,用靈力包裹著手,撕下了一塊邊緣金黃焦脆,內裡雪白滾燙的魚肉。靈力巧妙地將大部分熱氣隔絕在外,隻餘鮮美的香氣撲麵而來。
他對著那塊魚吹了吹,等冷卻一會才緩緩送入口中。
玄鏡辭就在旁邊看著雲別塵,雲別塵感覺看到了求誇獎的意思。
「沒想到師尊手藝這麼好。」
玄鏡辭嘴角輕輕的勾了勾,「原本是不會的。」
「那時候第一次給你烤魚,為師是將整條魚丟進火裡烤的。」
「烤了一會用靈力給它拿出來,就變成黑乎乎的一團了。」
雲別塵就在旁邊安靜的聽著,看來青陽渡說的沒錯,他的師尊對他很好。
越想越感覺心裡暖暖的。
等雲別塵吃完烤魚,玄鏡辭用靈力將地上的雪團起來,很快就出現了兩個雪人。
玄鏡辭指著那個小的雪人說道:「這是你,旁邊那個大的是我。」
「想不想看看你第一次堆的雪人?」
雲別塵沒有拒絕,他很喜歡這種找記憶的感覺。
玄鏡辭從儲物袋中拿出了兩個奇形怪狀的雪人,「就是這個。」
接著又拿出了五個,「後麵也都是你堆的雪人。」
雲別塵按照順序看過去,發現那些雪人都是兩個一大一小的雪人在一起,越往後越好看。
現在的雲別塵不理解,修士的儲物袋怎麼會裝這麼沒用的東西。
他這樣想著也這樣問了出來。
「師尊,你為何要將它們裝進儲物袋。」
「不過是一堆雪而已。」
玄鏡辭走了過去,摸了摸雲別塵的腦袋,淡淡的冷香拂過他的鼻翼。
「對於旁人來說或許是沒用的雪。」
「但對於為師來說,這些都是你成長路上的經歷。」
雲別塵還是不懂,「這些雪花也算嗎?」
玄鏡辭笑了笑,「當然。」
「有關你的一切都算。」
不知道為何雲別塵突然想抱抱玄鏡辭,他這樣想也就這樣做了。
雲鈺明明說過,不可輕信別人,不可輕易交付真心。
但他覺得他的大師尊不是別人。
雲別塵沒有說話,他走到玄鏡辭麵前,在對方略顯錯愕的目光中,伸出手臂無比堅定地環住了他的腰,然後將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了玄鏡辭的肩上。動作帶著點笨拙的青澀,卻又透著全然的信任。
玄鏡辭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親近毫無準備。風掠過,捲起兩人同樣顏色的髮絲,糾纏在一起。
玄鏡辭緩緩抬起手臂落在了雲別塵的背上,很輕地拍了兩下。
雪突然下了起來,靜靜覆蓋著相擁的兩人。在這片純白的雪地裡,他們像兩株根脈悄然相連的樹,在風雪中,彼此就是最堅實的憑依。
雲別塵抱了一會便退開了,「雖然我不記得了,但你一定是個很好的師尊。」
玄鏡辭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別這麼嚴肅,笑一笑。」
「你以前可喜歡笑了。」
「我說的是發自內心的笑,而不是帶著麵具般的完美笑容。」
雲別塵有些遲疑,「可雲鈺說我是少主……」
玄鏡辭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雲別塵的唇上,「噓!」
「在這裡,你隻是為師的徒弟。」
「不需要遵守那麼多條條框框,隻需要你快樂。」
雲別塵不再遲疑,揚起了一個燦爛的笑臉,玄鏡辭突然想到之前拜師那會,雲別塵笑的也是那麼燦爛。
那笑容就這麼深深的印在了他的心裡,後麵他慢慢的也習慣雪竹峰上多了一個人。
直到一次歷練,他一去就是一百年,因為約定,玄鏡辭不能離開雪竹峰,於是便日日守著他的命牌。
有時候,玄鏡辭就抱著命牌站在雪竹峰的入口等著。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好在他終於等到了。
玄鏡辭還沒來的及高興多久,他的徒弟就又要下山,那一次他沒有控製好脾氣,直接將徒弟趕了出去,現在想起來還挺後悔的。
好在他的徒弟不在意,自己回來了。玄鏡辭想著想著眉眼都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