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別塵站在原地,看著那三道狼狽的背影,搖了搖頭。
現在雲別塵也沒有逛街的心情了,他拿出傳送捲軸,直接便撕開了。
一眨眼的功夫,他便到了窺天閣。
雲別塵走了進去,笑眯眯的看著墨爻。
「師尊,你猜我今天去哪兒了?」
墨爻正靠在榻上看書,聞言抬眼看了他一下。 追書就去,.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凡界。」
雲別塵一愣,他為了給師尊一個驚喜,可是偷偷去的。
「你怎麼知道?」
墨爻收回目光,繼續翻書。
「凡界靈氣稀薄,汙濁。你去了一趟,身上都沾染了一些。」
雲別塵低頭聞了聞自己。
什麼都沒聞到。
於是便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師尊快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他把儲物袋的吃食翻出來遞到墨爻麵前。
「鐺鐺鐺!」
墨爻看著麵前的東西,油紙包著的糕點,用荷葉裹著的燒雞,還有幾樣叫不出名字的小吃。
他的眉頭一皺。
「這些食物沒有靈氣,要少吃。」
「會給你的身體增加負擔。」
雲別塵把東西往他手裡一塞。
「哎呀師尊,我就偶爾吃一次。」
「沒事噠沒事噠。」
墨爻看著他,正要說什麼,雲別塵忽然湊了過來。
「師尊,你閉上眼睛。」
墨爻愣了一下。
雲別塵催促道:「神識也不許偷看。」
墨爻不理解,但還是照做了。
他閉上眼,收斂了神識。
雲別塵繞到他身後,輕輕撥開他散落的髮絲,把那條紅繩繫了上去。
平安扣貼上麵板的那一刻,溫溫的,潤潤的。
「好啦,可以睜眼了。」
墨爻睜開眼,低頭看去。
脖頸上,一枚白玉平安扣靜靜地垂著。
雲別塵走到墨爻麵前,蹲下來,抬頭看著他。
「修真界沒有廟宇,我隻好去凡界求啦。」
「這個還是我親手做的呢。」
「師尊,喜不喜歡?」
墨爻的手指輕輕撫過平安扣的紋路,笑道。
「喜歡。」
「我當時隻以為你是說的玩笑話。」
「沒想到這麼快,你便為我求來了。」
雲別塵眉眼彎彎的笑著。
「那是。」
「畢竟師尊最重要了。」
雲別塵把今天在街上遇到的事,一五一十講給墨爻聽。
講到那兩個小孩裝的太假,那個男人跑得比兔子還快的時候,墨爻輕輕笑了一聲。
「那裡都是一些沒有靈根的人。」
「他們遇到修士,便會想辦法讓修士把他們帶走。」
雲別塵不解。
「為何?就算帶走了,他們不還是隻能活那麼久?」
凡人的壽命,不過百年。修士隨便閉個關,可能就是幾十年過去了。帶走他們,又能如何?
墨爻繼續說道:「剛開始還好。」
「能跟著修士,見識修真界,比在凡界蹉跎一輩子強。有人指點,能修煉些粗淺的功法,延年益壽,也算一場機緣。」
「可時間久了,他們心裡就會不平衡。」
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築基,金丹,壽命越來越長。而自己,還是那個樣子。同樣的時間,別人容顏不改,自己卻一天天老去。」
「那時候,他們就會想,憑什麼?」
「憑什麼他們有靈根,我沒有?」
「憑什麼他們能長生,我不能?」
雲別塵若有所思的聽著。
「然後他們便會選擇墮魔?」
墨爻點了點頭。
「或者弄一些邪術。用人命換壽命,將別人的靈根換到自己身上。」
「當然,為師說的這些,不能一概而論。也有凡人跟著修士,安分守己過完一輩子的。」
「但時間久了,他們心裡肯定會不平衡。」
「這一點,是一概而論的。」
雲別塵點了點頭。
「徒兒記住了。」
墨爻看著他,忽然問道:
「你今日遇見那兩人,若是真的可憐,你會怎麼做?」
雲別塵想了想。
「徒兒不會帶他們走。」
墨爻挑了挑眉。
「為何?」
「因為徒兒自己還不夠強,護不住他們。若是帶走了,日後他們心裡不平衡,走上邪路,徒兒也攔不住。」
「還不如一開始就不給希望。」
「不過,我會給他們留些錢財,足夠他們安穩長大的錢財。」
「替他們解決那個所謂的父親,讓他們不用再被賣掉。」
「等他們長大,錢財正好用光,他們便隻能靠自己的雙手賺錢啦。」
墨爻看著雲別塵,反問道:
「倘若你給的銀錢,被他們提前花完了呢?」
雲別塵想了想,認真的說道:「那就沒辦法了。」
「這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他的語氣很坦然,沒有任何猶豫。
「我給的錢,夠他們安穩長大。若是提前花完,說明他們不懂得規劃,不懂得節製。」
「這樣的人,就算徒兒再給多少,他們也守不住。」
「與其讓他們養成依賴,不如讓他們自己學會承擔。」
墨爻伸出手,揉了揉雲別塵的頭髮。
「很好。」
「不愚善,不濫情。」
「這纔是真正的善。」
雲別塵「嘿嘿」的笑了兩聲。
「師尊教的好。」
「為師可沒教你這個。」
「這是你自己悟出來的。」
陽光落在墨爻蒼白的臉上,襯的他那雙淡色的眸子格外溫柔。
雲別塵在窺天閣也待了十年。
這十年裡,他的算卦的本事精進了許多,但也操碎了心。
三師尊什麼都好。
可他有一個毛病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
每次雲別塵出門買點東西,或者去後山轉轉,回來的時候,總能看見墨爻的房門緊閉。
推門進去,就看見墨爻靠在榻上,臉色比出門前又白了幾分,手邊還放著一副卦盤。
雲別塵深吸一口氣,有些不悅。
「師尊,你又算卦了?」
墨爻抬眼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心虛。
「……沒有。」
雲別塵指了指他嘴角沒擦乾淨的血跡。
「那這是什麼?」
墨爻抬手擦了擦,「上火。」
雲別塵:「……」
「師尊,你知不知道,你身子好不容易纔好一點?」
「好不容易長的一點肉,你一算卦,就又沒了。」
墨爻不說話了。
雲別塵嘆了口氣。
那些準備好的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墨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