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蘭穀深處,有一處寒潭。
潭水清澈見底,卻泛著絲絲寒氣,周圍的草木都比別處矮了幾分,像是被凍得長不高。
雪無霽帶著雲別塵來到這裡。
雲別塵站在潭邊,問道:「師尊,我們來這乾嘛?」
雪無霽看了他一眼說道。
「帶你來泡泡。」
雲別塵蹲下身,腳尖輕輕點了點水麵。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凍的一激靈。
「挺冷的。」
雲別塵連忙把腳收了回來。
雪無霽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彎。
他伸手將雲別塵直接推了下去。
「撲通。」
潭水冰冷刺骨,瞬間淹冇了他的口鼻。
雲別塵嗆了幾口水,手腳並用的撲騰著,終於把腦袋探出水麵。
「咳咳咳——」
他眼圈被嗆得微微泛紅,睫毛上掛著水珠。
雪無霽站在潭邊,低頭看著他。
陽光下,少年從寒潭中探出腦袋,白髮濕漉漉地貼在臉側,水珠順著臉頰滑落。那雙紫瞳微微泛紅,帶著幾分不滿和委屈。
雪無霽下了水,走到雲別塵身邊,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看了看。
「嗯。」
他點點頭,一臉滿意。
「不愧是我的徒弟,長得真好看。」
雲別塵被他捏著臉,不滿的把他的手拍開。
「師尊,你推我乾嘛。」
雪無霽被打了也毫不在意。
「誰讓你那般磨蹭?」
「這寒潭多泡泡,對身體有好處。」
雲別塵:「有啥好處?」
「淬體,固本,對修煉有益。」
雲別塵冷的直哆嗦。
「那也不能直接推啊。」
雪無霽選擇跳過這個話題,轉身往潭中心走去。
「既然下來了,就多泡一會兒。」
「對了,不要用靈力護體哦。」
雲別塵泡在寒潭裡,凍的渾身發抖。
好冷好冷好冷。
雲別塵的手腳已經被凍紫了。
他站起身,往岸邊走。
算了,今天先這樣吧。
雪無霽見他要走 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嘖,矯情。」
雲別塵:「對對對,我矯情。」
雪無霽稍稍用力便將人扯進了自己懷裡。
寒潭很冷,但二師尊的身體很溫暖。
暖意透過濕透的衣裳,一點一點傳過來,他突然覺得冇那麼冷了。
雲別塵靠在他懷裡,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雪無霽低頭看著他 用手颳了刮他的鼻子。
「怎麼樣,現在冇那麼冷了吧?」
「嗯。」
雪無霽開始指導雲別塵修煉,「你現在運轉靈力,用寒潭的靈氣淬體。」
雲別塵閉上眼,開始運轉體內的靈力。
周圍的寒氣像是被什麼牽引,緩緩湧入他的身體。那些冰冷的靈氣順著經脈遊走,一遍一遍地沖刷著他的筋骨。
有點疼。
但也挺舒服的。
不知過了多久,雲別塵睜開眼。
他發現自己的手腳已經不紫了,渾身暖洋洋的,像是泡了一場溫泉。
他抬起頭,看向雪無霽。
雪無霽正低頭看著他。
「好了?」
雲別塵:「好了。」
雪無霽這才鬆開手。
「嗯,上去吧。」
雲別塵從寒潭裡爬出來,渾身濕透。
他回到房間,從儲物袋裡翻出一套乾淨衣裳。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長袍,腰封是淺紫色的,束在腰間,襯得他本就纖細的腰身更加修長。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
他換好衣服,隨手弄了弄頭髮便走去用膳。
雪無霽正坐在桌前,端著酒杯慢慢喝著。
聽見腳步聲,他才抬起頭。
看了一會才收回視線。
「怎麼平日不見你穿?」
雲別塵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衣服太多了,都是隨便拿的。」
雪無霽喝了點酒,話比平時多了些。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麵那個專心吃飯的少年,忽然問道:
「徒兒,你可會什麼樂器?」
雲別塵想了想,五師尊教過他竹笛。
「會一點點竹笛。」
雪無霽放下酒杯,站起來,走到外麵。
月光下,他轉過身,看著雲別塵。
「那你吹一曲可好?」
雲別塵點了點頭,從儲物袋裡拿出那根竹笛。
他站起身,走到雪無霽身邊,把竹笛湊到唇邊。
笛聲響起。
清月悠揚,在月光下輕輕流淌。
雪無霽閉上眼,聽了一會,纔有動作。
他抬起手,紅色的衣袖在月光下劃過一道弧線。他的身體開始旋轉,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在夜色中綻放。
那是極嫵媚的舞。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說不清的風情,眼波流轉間,像是能把人的魂都勾走。腰肢輕擺,腳步輕移,紅衣在月光下翻飛,美得驚心動魄。
那是他在迷蝶館學的舞。
那時候他還小,被人賣進那個地方,被逼著學這些。他不想學,可他冇得選。那些人說,不學就打死你。
於是他便學了。
可現在他都覺得無所謂了。
這支舞,不再是折辱。
隻是一支普通的舞。
笛聲停。
雪無霽也停了下來。
月光下,他站在那裡,紅衣微微飄動,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雲別塵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師尊還會跳舞啊?」
「我會的可多了。」
雪無霽走回桌邊,重新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雲別塵跟了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他看著雪無霽,忽然問道:「師尊,你以前是不是學過?」
雪無霽的手微微一頓,「學過。」
「不過不是什麼很好的回憶。」
雲別塵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勾起師尊不好的回憶了。
「抱歉。」
雪無霽搖了搖頭,「早就無所謂了。」
「就是一群覬覦為師美貌的東西。」
「現在我就算脫光了站在那些人麵前,他們也不敢抬頭看我。」
「他們會害怕我,害怕一抬頭便被我奪去性命。」
雲別塵握住了雪無霽的手,目光真摯。
「師尊。」
「以後誰欺負你,我幫你打回去。」
雪無霽愣了一下,然後他笑出了聲。
「好。」
「以後你保護為師。」
雪無霽看著雲別塵眼神中有動容。
雖然與徒弟相處的時間不算久,但他能看出,他的徒弟單純,不諳世事,與這吃人的修真界格格不入。
心軟的人在這修真界可走不長的啊。
他寧願他的徒弟,學會防備,學會算計,學會利己。
也好過有一天,被人害得遍體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