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雲別塵已經沉沉睡去。
鶴歸側躺著,看著他的睡顏,看了很久很久。
他伸出手,輕輕撥開他額前的碎發。 書庫多,.任你選
他輕聲喚道:「吾神。」
雲別塵沒有反應。
鶴歸笑了笑,那笑容溫柔得很。
「小徒兒。」
窗外,神界的星辰緩緩流轉。
夜還很長。
……
鶴歸側躺著,一隻手撐著腦袋,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雲別塵還在睡著,呼吸綿長,眉眼舒展,白髮散落在枕上,有幾縷沾在臉頰邊。
鶴歸輕輕坐起來,他的手落在雲別塵腰側,輕輕按揉起來。
昨晚……確實有些過了。
他想著,手上的動作更輕了幾分,帶著幾分心疼,幾分自責。
他隻是揉著,什麼別的都沒做。
雲別塵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已經很亮了。
他動了動,發現腰上並沒有預想中的酸軟,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舒坦。
他偏過頭,看見鶴歸正坐在榻邊,手裡端著一隻玉碗。
「吾神,醒了?」
鶴歸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嘗嘗看,我煮的甜水。」
雲別塵坐起來,接過碗。
碗裡的液體晶瑩剔透,帶著淡淡的甜香,溫度剛好。
他低頭抿了一口。
「好喝。」
他說著又喝了一口,「師尊的手藝還是那麼好。」
鶴歸愣住了。
他看著雲別塵,看著那張若無其事的臉,聽著那句自然而然的師尊,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吾神……」
雲別塵抬起頭,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鶴歸的心跳漏了一拍。
「還叫吾神嗎?」
「昨天不是一口一個小徒弟喊得歡嗎?」
鶴歸的耳尖一下子紅了。
一時間都不敢看雲別塵。
雲別塵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把碗放在一旁,往後靠了靠,姿態閒適。
「以為我不知道?」
鶴歸抬眼看著雲別塵,「你……你昨晚明明……」
雲別塵接話道:「明明醉了?」
「我是醉了,可師尊我現在是神身了哦。」
他看著鶴歸,目光認真了幾分。
「雖然有點迷糊,但是有印象的。」
鶴歸緊張的攥著手腕,像一個等待神明審判的罪人。
雲別塵繼續說道:「若是我不願,你是碰不到我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落入鶴歸耳中。
雲別塵伸手將鶴歸緊握手開啟。
「所以師尊你不要害怕,不要自責,不要覺得是趁人之危。」
鶴歸看著他眼眶忽然有點發酸,他的神明沒有責怪他。
雲別塵對著鶴歸笑了笑。
「昨夜都是我默許的。」
鶴歸都不知道說什麼了,輕輕喚了一聲,「吾神……」
雲別塵挑了挑眉。
鶴歸見狀立馬改口,「塵塵。」
雲別塵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鶴歸走過去,在榻邊坐下,伸出手,把他攬進懷裡。
雲別塵靠在他肩上,沒有再說話。
窗外的陽光正好。
鶴歸低頭,親了親他的發頂。
「謝謝。」
雲別塵有點不解,「謝什麼?」
鶴歸沒有回答。
他隻是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一點。
謝謝你願意。
謝謝你是默許的。
謝謝你,讓我等到了。
抱了一會雲別塵推開鶴歸,「我昨夜好像還聽見了謾罵聲。」
鶴歸點了點頭,「嗯,你沒聽錯。」
——時間倒回到昨日。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鶴歸!你這個黑心的玩意。」
雪無霽在外麵罵道,聲音尖銳得很,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你給我滾出來!!!」
緊接著是斬浮生的聲音,「鶴歸,快把吾神交出來。」
鶴歸的動作頓住了。
他偏過頭,看向窗外,眉頭微微挑起。
外麵的聲音還在繼續。
雪無霽:「居然趁我們打架的時候把吾神拐跑了。」
斬浮生:「卑鄙!」
玄鏡辭:「無恥!」
青陽渡:「不要臉!」
鶴歸聽著這些謾罵,忽然笑了。
外麵的聲音越來越大了。
雪無霽:「鶴歸,你聽見沒有,給我滾出來。」
斬浮生:「別躲在裡麵,出來打一架。」
墨爻:「把吾神還給我。」
青陽渡:「鶴歸快點給我滾出來。」
鶴歸聽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外麵的結界都是雲別塵設的,他們闖不進來,聽著這些謾罵,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別有一番風味。
外麵,眾人還在罵,罵得口乾舌燥,裡麵愣是沒一點動靜。
雪無霽停下來,喘了口氣,看向斬浮生。
「他怎麼不出來?」
斬浮生沉默了一瞬。
「可能不想出來。」
雪無霽愣了愣,然後臉都白了。
「那他豈不是和吾神……」
斬浮生沒有說話,但他的臉也黑了。
五人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沉默了很久。
青陽渡忽然開口,「咱們是不是來晚了?」
墨爻看了他一眼。
「你說呢?」
玄鏡辭一個人站在一旁生悶氣了。
墨爻蹲下來,抱住腦袋,「你們為什麼都要和我搶吾神,煩死了。」
——時間回到現在。
鶴歸又把昨天的事情和雲別塵說了一遍,雲別塵聞言也隻是笑笑。
雲別塵從房間走了出來,他剛走到迴廊轉角,迎麵就撞上了一個人。
蘇挽月她靠著廊柱站著,一隻手扶著腰,姿勢有點奇怪。
雲別塵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
「你怎麼了?」
蘇挽月下意識把腰挺直了一點,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沒什麼……」
雲別塵的目光落在她扶腰的手上,又看了看她泛紅的耳尖。
「真的沒什麼?」
蘇挽月的眼神開始飄忽,「真的沒什麼,就是不小心扭了一下……」
雲別塵挑了挑眉。
扭了一下?
神會扭到腰?
他正要再問,忽然感覺到一道氣息靠近。
那氣息很熟悉,卻又有些不一樣。
念初正從不遠處走來。
原本隻到腰際的銀白長發,如今垂落至腳踝,髮絲間隱約有星光流動。那張稚嫩的臉褪去了嬰兒肥,變得精緻而深邃,眉眼間帶著幾分清冷,幾分慵懶。
她的身形變得高挑修長,穿著一襲銀白色的長裙,裙擺拖曳在地,每一步踏出,都彷彿踩在星光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