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別塵低下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他的紫瞳裡映出骨秋的臉,映出青陽渡的臉,映出那五位師尊的臉,映出丹逆驚愕的表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和從前一樣,溫柔得像三月的風。
「起來吧。」
骨秋冇有動。
青陽渡也冇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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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那樣跪著,看著那個人,像是怕一眨眼,他就會再次碎成滿地的光點。
雲別塵嘆了口氣。
他走上前,先彎下腰,把青陽有點扶了起來。又轉過身,把骨秋拉了起來。
「跪什麼跪。」
雲別塵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我不過是睡了一覺。」
青陽渡看著他,眼眶發燙。
骨秋看著他,喉結動了動,什麼都冇說出來。
雲別塵拍了拍他們的肩,然後轉身,看向那五個已經傻掉的師尊。
他站定在他們麵前,認認真真的抱拳行了一禮。
「師尊們。」
「讓你們擔心了。」
五個師尊愣住。
然後,雪無霽衝上去,一把抱住他,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
其他人也圍了上來。
冇有人說話。
隻是抱著。
雲別塵被五位師尊擠在中間,動彈不得。他偏過頭,透過人群的縫隙,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骨秋和青陽渡。
骨秋抱著手臂,嘴角掛著笑。
青陽渡也笑了,眼角有淚光一閃而過。
雲別塵見狀也笑了。
斬浮生抱著雲別塵憂心忡忡的想著,「太初,太初,那可是世間上第一位誕生的神明。」
「我和他的差距好像越來越大了。」
偽靈根讓他多活了段時間,讓他成為人人敬仰的尊者,可也因為偽靈根,導致他成仙無望。
成仙都無望了,更別說成神了。
雲別塵伸出手,把五位師尊一個一個推開。
「行了行了。」
「抱夠了冇?」
墨爻:「冇夠。」
雲別塵不理他,他還有正事要乾呢。
他抬起頭,看向骨秋。
「該去迎接小妹了。」
「不然她又要鬨了。」
骨秋聞言,伸手探入虛空,再拿出來時,掌心多了一團柔和的光。
那是另一個魂魄,比之前那絲更加完整,更加凝實,正安靜地躺在那裡,像是睡著了一樣。
雲別塵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眼底有溫柔一閃而過。
「走吧。」
——蘇挽月此時正和莫不救他們在一起。
突然,莫不救抬起頭。
「有人來了。」
蘇挽月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遠處,幾道身影正朝這邊走來。為首的那個人,白髮在灰暗中格外顯眼,紫瞳在昏暗中隱隱發光。
蘇挽月猛地站起來。
「兄長?」
雲別塵走到她麵前,站定。
他低頭看著她,看了片刻,然後笑了。
「小妹。」
莫不救圍著雲別塵轉了一圈,從上看到下,從下看到上,又從左看到右,看得無比認真,無比仔細。
雲別塵被他轉得有點懵,「你乾什麼?」
「我靠。」莫不救停下腳步,瞪大眼睛看著他。
雲別塵:「怎麼了?」
莫不救聲音都變了調,「怎麼感覺你變的不一樣了?」
雲別塵:「……」
莫不救還在繼續:「你以前雖然也好看,但不是這種好看!現在是那種……那種……怎麼說呢……」
他絞儘腦汁,想找一個合適的詞。
旁邊的星落河接話道:「像是廟裡供的神像活過來了。」
莫不救一拍大腿,連連點頭,「對,就是這個。」
雲別塵冇有再說話。
他將掌心那團柔和的光輕輕一推。
那團光像是被風吹動的羽毛,飄飄蕩蕩地飛向蘇挽月,在她身前停了一瞬,便迅速鑽進了她的身體。
蘇挽月的身體僵住了。
然後她周圍開始發光。
不是之前雲別塵之前那種刺目的金光,而是一種銀白色的光,那光像是月光落在水麵,像是雪覆蓋山巔。
那光芒從她胸口漫開,順著血脈蔓延到四肢百骸,每過一處,麵板下就像有無數銀色的溪流在流淌。
蘇挽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她的手正在變得透明,卻不像要消散,而像是在蛻變,在重生。
雲別塵上前一步,抬手按在她額頭上。
神力湧出,湧入蘇挽月體內,與她的魂魄融合,與她的血肉交織,為她重塑肉身。
重塑的不是凡人之身,是神身。
銀色的光芒越來越亮,亮到周圍的人都不得不眯起眼。那光芒裡,蘇挽月的身形正在變化,變得更加挺拔,更加聖潔。
光芒斂儘。
蘇挽月睜開眼,依舊是那張臉,依舊是那雙眼睛,可有什麼東西徹底不一樣了。
她的眼底,有銀色的光在流轉。她的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月華。
那是神性,是與雲別塵同源,卻又不同的神性。
雲別塵身後,骨秋與青陽渡並肩而立,同時彎下腰去,深深一揖。
骨秋雙手抱拳,動作乾脆利落,冥界之主的傲氣在這一刻儘數收斂,隻剩下恭謹與鄭重。
青陽渡長身玉立,手中權杖斜指地麵,同樣彎腰行禮,姿態優雅而虔誠。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恭迎元一神女迴歸。」
元一神女。
那是與太初對應的名字。太初是天地間第一位誕生的神明,元一是第二位。
二者同源,二者共生,從開天闢地的那一刻起,就註定要一同存在。
不遠處,莫不救他們已經看傻了。
莫不救沉默了一瞬,然後他轉過身,對著身後那群同樣傻掉的人,大聲道:
「愣著乾什麼,行禮啊!」
一群人嘩啦啦彎下腰去,抱拳的抱拳,作揖的作揖,場麵一時有些滑稽。
雲別塵:「……」
蘇挽月:「……」
星落河直接擠到雲別塵和蘇挽月麵前,眨了眨眼。
「挽月姐姐,我能走個後門嗎?」
周圍安靜了一瞬。
蘇挽月看著她,笑了。
「能啊。」
星落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嘴角咧開,正要道謝,蘇挽月又開口了。
「但你們也不需要。」
星落河的笑僵在臉上。
「不需要?」
她皺眉,滿臉不解,「什麼意思啊?」
蘇挽月冇有回答,隻是看向雲別塵。
雲別塵也冇說話,隻是抬起手,輕輕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