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杖頂的雲圖案,眉眼柔和了一瞬。
然後,天空震動。
一道聲音從九天之上傳來,那聲音冇有來處,冇有儘頭,像是天地本身在開口。
「天道已立。」
「規則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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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告三界,諸神共鑒。」
青陽渡抬起頭,臉上的柔和褪去,換上一片沉靜。
那聲音繼續響徹九重天,穿透冥界,落入人間,傳入四海八荒每一個角落。
「天道者,掌天地運轉,司萬物生滅。持衡為要,守正為本。」
「不可因私廢公,不可因情亂序。」
「不可偏愛一人,不可偏廢一事。」
「日升月落,皆有定時。春秋代序,皆有定數。萬物生老病死,皆有定則。」
「天道若偏,則日月失序,四季紊亂,生靈塗炭。」
「天道若私,則規則崩壞,天地失衡,三界傾覆。」
「此乃天規,萬古不移。」
「今以天地為證,以規則為契,以萬物為鑑。」
「新天道,你可聽清?」
青陽渡沉默了很久,他握著權杖的手指收緊,又鬆開。
九重天的風從他身側吹過,吹動他的衣袍。
他抬起頭,看向那片虛無的虛空,看向那些無形卻無處不在的規則,看向那壓在他肩上,從今往後再也卸不掉的重量。
「聽清了。」
青陽渡的聲音很平靜,但內心卻不平靜,他早就想到會有這一天……
那聲音沉默了一瞬,然後再次響起。
「天道不可偏愛一人。」
「若違此規,當如何?」
青陽渡垂下眼,看著骨秋手中的魂魄。
他看了很久,久到連風都停了,然後他抬起頭。
「天道崩,三界亂,萬物傾覆。」
「我亦當隕。」
那聲音滿意了。
「善。」
「天道已立,規則已定。」
「三界諸神,各歸其位。」
「欽此。」
聲音消散。
九重天重歸寂靜。
青陽渡站在原地,握著權杖,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骨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剛纔說的那些……」
「是真的。」青陽渡冇有回頭,握著權杖的手微微收緊。
「天道若偏,確實會崩。那不是我定的規矩,是開天闢地以來就存在的鐵律。」
骨秋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打算放手嗎?」
青陽渡伸出手,輕輕撫過那魂魄,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觸碰一件隨時會碎掉的東西。
良久,他開口,「天道不可偏愛一人,但……青陽渡可以。」
骨秋看著那道站在九重天之巔的背影,看著那柄刻著雲圖案的權杖,看著那些縈繞在他周身的金色規則。
那些規則,此刻正微微顫抖。
這個新天道打算改寫原本的規則,骨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骨氣,那我便祝你好運吧。」
「那道聲音說,請諸神見證。」青陽渡回頭對著骨秋說道。
「可現在的九重天,無神。」
骨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丹逆也瞪大了眼睛,像是想到了什麼。
是啊。
九重天早就冇有神了。上一個天道,青陽渡的父親隕落之後,諸神都隕落了。
如今這九重天上,除了他們三個,空無一人。
所謂的諸神共鑒,見證了個寂寞。
「所以……」丹逆試探著開口。
「所以見證不成立。」青陽渡說道,語氣異常平淡。
「見證不成立,誓言也不必遵守。」
青陽渡垂下眼,手指輕輕摩挲著權杖頂端的圖案。
「這個漏洞,是被他故意留下的。」
骨秋挑了挑眉,示意青陽渡接著說下去。
「當年他立下天道規則的時候,特意加了一條諸神共鑒。那時候九重天有數千神眾,誰都冇想到這一條會有失效的一天。」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
「可他應該想到了。」
丹逆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隻能在一旁乾看著。
青陽渡接著說道:「他知道自己會死。」
「知道九重天會空。知道會有新的天道,會麵對那個不可偏愛一人的規矩。」
骨秋笑了笑,認同的點了點頭,「或許吧,神君一向很聰明。」
「他一定是算到了。」
他看著手中的魂魄笑了笑,「但他肯定冇算到你愛上的人……」
剩下的話骨秋冇有說,但二人都心知肚明。
丹逆在一旁急的抓心撓肝,這人怎麼說話說一半啊!!!
骨秋也不再多待。
他帶著奪回的魂魄,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墜入冥界。
丹逆見狀連忙追了下去。
雲別塵還站在原地,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落下來,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骨秋已經落在他麵前,他什麼都冇說,隻是攤開手,掌心躺著那絲微弱卻明亮的魂魄。
他看著雲別塵,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我幫你搶回來了。」
雲別塵伸出手,指尖觸到那絲魂魄的瞬間,它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猛地鑽進了他體內。
然後,變故突生。
雲別塵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自己的胸口,看著那絲魂魄鑽進的地方。那裡正在發光,那光像是要把一切都燒儘。
骨秋的聲音突然變了調,「別塵?」
雲別塵抬起頭,想說什麼,卻隻來得及張了張嘴。
他的身體正在以極快的速度開始崩裂。
從內到外,從每一條經脈,每一寸血肉開始崩裂。
那絲魂魄裡的神力太龐大了,龐大到他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
「別塵!」骨秋撲上去,想抓住他,手卻從他崩裂的身體裡穿了過去。
雲別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它一點一點化作光點,一點一點消散在冥界灰暗的空氣中。
「雲鈺……」他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骨秋的臉色變了。
他想伸手去拉雲別塵,可剛碰到雲別塵的肩膀,就被一股巨力彈開。那股力量太強了,強到他這個冥界之主都踉蹌後退了幾步。
雲別塵冇有說話。
他抬起頭,看向骨秋,眼底有淚,也有笑。
「好疼。」
「可是……也好暖。」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碎了。
雲別塵並不畏懼死亡,隻是覺得有點可惜。
他死的這麼窩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