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別塵沒有著急回去,不知為何,他有一種直覺,感覺會在這附近遇到四師尊。
雲別塵這般想著,遠處就跑來了一個小孩,身後還跟著一群人。
那小孩見前方有人立刻大喊道:「救我,我是斬家少主。」
雲別塵聽見「斬」這個姓氏,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眼前之人與萬年後的四師尊長得有九分相似。
那些追兵已至,見有人攔路,為首的一位人喝道:「哪來的不長眼,不想喪命就速速滾開。」
他們氣息兇悍,且帶著不死不休的追殺之意。
雲別塵並未回頭,隻是看著眼前的小少主,彷彿在確認什麼。
他甚至沒給那些追兵一個正眼,隻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沖在最前的大漢,淩空輕輕一劃。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光華奪目的法術。
那大漢前沖的勢頭驟然僵住,手中的刀「鐺啷」一聲斷為兩截,切口平滑如鏡。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臉上的兇狠瞬間被驚駭取代,胸前衣襟裂開一道細縫,露出麵板上一道淺淺的紅痕。
這是一種警告。
空氣彷彿凝固了。
追兵們全都剎住了腳步,驚疑不定的看著雲別塵。
「前……前輩,」另一個看似頭領的瘦高男子喉結滾動,抱拳道,「我等奉命行事,斬家之事牽扯甚大,還請前輩莫要……」
他的話戛然而止。
雲別塵的眼神太過可怕,那男子不知為何就不敢再說了。
「滾。」
雲別塵隻說了這一個字。
聲音不大,甚至沒有什麼情緒,卻像一柄重錘,敲在每個人神魂深處。
瘦高男子臉色慘白,咬了咬牙,終究不敢拿命去賭這份深不可測。
他揮了揮手:「撤。」
一群人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消失在來路,連句狠話都不敢留。
塵埃落定,隻剩下林中風聲。
斬家少主顯然也驚呆了。
他雖年幼,卻也見識過家族高手。
他再次深深一揖,比之前更加恭敬:「晚輩斬紅塵,多謝前輩救命大恩。」
「不知前輩尊姓大名?此恩斬家必當厚報。」
斬紅塵……
雲別塵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
名字不一樣,給他的感覺也不一樣,眼前人雖然和四師尊長得差不多,但給他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先前沒仔細看,想著先救人,現在仔細一看哪哪都不一樣。
不是外貌,是一種感覺。
報恩不必。隻是你,」他頓了頓,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為何被追殺?」
斬紅塵神色一黯,握緊了小拳頭,眼底有恨意,也有與年齡不符的沉重,「此事乃家族之事,不方便與前輩細說。」
雲別塵也沒強求,「你可有兄弟姐妹?」
斬紅塵搖了搖頭,「並無,我是家中獨子。」
雲別塵眼神一暗,這人撒謊,看他麵相,分明有兄長。
「前輩,可否隨我去斬家一趟,我父母必有重謝。」
斬紅塵是怕那些人捲土重來才這麼說的。
這點小心思自然瞞不過雲別塵,剛好他也想去斬家看看,都姓斬,說不定四師尊會在那。
雲別塵垂眸看了斬紅塵一眼,「好。」
雲別塵應得乾脆,反倒讓斬紅塵怔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如此輕易答應。
他眼中快速掠過一絲如釋重負,但隨即被更深的警惕和某種複雜情緒覆蓋。
兩人動身。斬紅塵似乎對附近地形很熟,引著雲別塵往東北方向走。
他腳步很快,帶著這個年紀少有的沉穩和戒備,時不時會快速掃視四周,像一隻受驚後極力保持鎮定的小獸。
雲別塵不緊不慢的跟在他身後半步,看似隨意,實則靈覺早已如無形的網鋪開,方圓數裡內的風吹草動皆在他感知之中。
「你叫斬紅塵,」他忽然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這名字,是誰為你取的?」
斬紅塵腳步微微一頓,沒有回頭,「是家父。他說……人生於世,便在這紅塵之中,當先入世,方能出世。」
這話倒頗有幾分哲理,符合一個大家族對繼承人的期許。
「是個好名字。」雲別塵淡淡道,「紅塵萬丈,確實值得一觀。」
斬紅塵似乎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卻隻是「嗯」了一聲,加快了腳步。
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山林漸稀,斬紅塵指著遠處一座隱約顯出輪廓的巨大城池。
「前輩,那裡便是我斬家本宗的位置。」
雲別塵不想陪他慢慢走了,不知為何他的心裡很慌。
他將衣袍遞過去,「牽著,我帶你過去。」
斬紅塵下意識地接過,下一瞬,眼前的景象模糊,拉長,化作流光溢彩的線條向後飛逝。
幾個呼吸之間,二人便到了。
府門口的家僕一擁而上,將他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問候不休。
「少主你可算回來了!」
管家見狀連忙跑進去喊道:「老爺,夫人,少主回來了。」
屋裡立刻跑出一對中年夫婦。那婦人眼眶通紅,一把攥住少年的手,上下打量個不停,聲音都帶上了哽咽。
「兒啊,讓娘好好瞧瞧……」
「這段時間你去哪了啊?」
旁邊的中年男子雖也麵露激動,卻強自按捺,隻重重拍了拍少年的肩,沉聲道:「回來就好。」
少年望著雙親,低低喚了聲:「爹,娘。」
中年男子看著站在旁邊的雲別塵詢問道:「這位是?」
斬紅塵連忙說道:「爹,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中年男子神色一振,立即朝雲別塵拱手。
「原來是小兒的恩人,在下斬鐵風,多謝閣下搭救之恩。」
「不知恩人高姓大名,府上何處?斬某必當重謝。」
雲別塵目光微凝,這人身上為何有淡淡的血腥味?
「在下雲詢,舉手之勞罷了,斬兄不必客氣。」
斬鐵風朗笑一聲,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雲公子過謙了,救命之恩豈能兒戲。還請入內上座,容斬某略備薄酒,以表謝意。」
廳堂內陳設簡樸卻透著一股肅然之氣。落座後,斬鐵風親自斟茶,動作間袖口微盪,雲別塵敏銳的捕捉到那血腥味又濃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