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的意外請託,徹底打亂了秦天澤原有的計劃。
他走出靜室,對仍處在震驚中的蘇羽裳平靜地說道:「我需要留在郡城一段時間,為孫家繪製一批靈符,你先隨二叔回去吧。」
他原本的打算,是採購完材料後立刻返回蘇家別院,在絕對安靜的環境中,嘗試繪製幾張真正能作為壓箱底牌的一階上品靈符。
但現在,情況變了。
孫家不僅主動送上了頂級的材料,還開出了讓他無法拒絕的酬勞。
這簡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記住本站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他完全可以利用這個機會,留在郡城內,一邊為孫家「打工」賺取靈石,一邊秘密為自己積攢底牌,儘早將自己武裝起來。
等拿到這筆靈石,他就可以去採買一些增進修為的丹藥。
這一世重修,他走的「岩火」路數,與他靈魂深處的伴生靈——代表至陽「離火」的赤霄鳥並不契合。
赤霄鳥的神通如今隻能體現在神魂層麵,無法像上一世的「溟水王蛇」那般,直接助益他的修行。
上一世,他乃是水靈根,修行「合水」。
該法途講究的便是包容並蓄,海納百川。
因此,寂水法途的「溟水王蛇」,便能以其精純的水元之力,日夜助他修行,讓他進境一日千裡。
而這一世,除非他修煉「離火」功法,否則「赤霄鳥」便無法助他加快修行。
因此想要快速提升修為,他隻能依靠最傳統也最有效的方法——用靈石和丹藥去堆。
……
聽到秦天澤的決定,蘇羽裳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麼?
她和他的關係,本就是一場基於利益的合作,他不受蘇家管轄,更不會受她的想法左右。
她隻能無奈地點了點頭,心情複雜地跟著他回到了蘇氏靈米行。
當蘇振北聽完兩人的敘述,得知自己這位侄女婿竟然是一位隱藏的一階中品符師時,他先是驚得半天合不攏嘴,隨即便是狂喜。
在他樸素的認知中,秦天澤既然入贅了蘇家,那便是蘇家的人。
他的實力越強,對蘇家就越有利!
「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蘇振北激動地一拍大腿,「賢侄儘管放心在此畫符,需要什麼都可以吩咐米行的人做。」
他完全贊成秦天澤留在城中。
然而,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了麵前。
靈米行地方不大,客房有限。
蘇振北自己占了一間,若是秦天澤也留下,那便隻剩下一間房了。
這意味著……蘇羽裳必須和秦天澤同處一室歇息。
這個可能性讓蘇羽裳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無法接受,也絕不可能接受!
「我……我要先回蘇家!」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堅決。
蘇振北看著這小兩口一個神情抗拒,一個淡漠如水,心中納悶,卻也不好細問。
但他絕不可能放任蘇羽裳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修獨自返回,數百裡路途,風險太大了。
「也罷,」他思忖片刻,做出決定,「既然如此,我便先護送裳兒回去,等安頓好後再回來接賢侄。」
秦天澤對此安排並無異議。
就在蘇羽裳暗鬆一口氣,準備離開時,秦天澤卻叫住了她。
他從懷中拿出兩張之前畫好的靈符,遞了過去。
「拿著防身。」
那兩張靈符,一張閃爍著厚重的金光,一張縈繞著輕盈的青芒,正是「金剛符」與「輕身符」!
秦天澤此舉並非心血來潮。
他清晰地記得,蘇家為了招贅前身徹底得罪了玄水門的趙長老,而郡城是玄水門勢力範圍的核心。
誰也無法保證,對方沒有在城中佈下眼線。
保護好蘇羽裳,就是維護住他與蘇家之間穩定的合作關係,這條為他提供資源的紐帶,不容有失。
蘇振北接過靈符一看,感受著上麵遠超下品靈符的靈力波動,呼吸都急促了:「這……這就是一階中品靈符?」
蘇羽裳怔怔地看著那兩張符,又看了看秦天澤平靜的臉,心中頓時波瀾起伏,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情緒悄然滋生。
他……他這是在關心我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讓她的心跳漏了半拍,臉頰也微微發燙。
蘇振北則沒想那麼多,他隻想立刻把這個天大的好訊息,連同這兩張作為證據的中品靈符,儘快帶回去告訴大哥蘇振南!
……
事實證明,秦天澤的預感是正確的。
也幸好他給了那兩張靈符,否則蘇羽裳此番歸途,必將是黃泉之路。
就在他們飛離郡城百裡之後,兩道鬼祟的遁光突然從下方的密林中暴起,一左一右地截斷了飛舟的去路。
「留下儲物袋,可以饒你們一命!」
為首的劫修獰笑著,眼中滿是貪婪。
蘇振北臉色大變,然而未等他做出反應,另一名劫修已經祭出一柄飛刀法器,化作一道烏光,直刺向毫無防備的蘇羽裳!
「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蘇羽裳下意識地激發了秦天澤給她的那張金剛符!
「嗡——」
一道厚重凝實的金色光罩瞬間將她全身籠罩。
那致命的飛刀撞在光罩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悲鳴,竟被硬生生彈飛了出去!
趁此機會,蘇振北怒吼一聲,祭出法器與劫修纏鬥在一起。
蘇羽裳則是激發了輕身符,以遠超之前的速度,狼狽地逃離了戰場。
蘇振北同劫修苦戰一場,以受了輕傷的代價脫逃成功。
他順著蘇羽裳留下的標記,順利找到了侄女。
劫後餘生的叔侄兩人都很感慨,而蘇羽裳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秦彥遞給她靈符時,那張英俊平靜的臉。
原來……那不是關心,是預見了危險的保護。
她對這位夫婿的心情,在這一刻,變得愈發微妙與複雜。
……
當蘇振南聽完弟弟帶著驚魂未定的女兒的匯報後,他沒有絲毫後怕與慶幸。
他死死地盯著蘇振北,臉色鐵青,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糊塗!你真是糊塗啊!」
「大哥……我怎麼了?」。
「裳兒是我蘇家的天才,是未來的希望,沒錯!」
蘇振南怒吼道,「但她成長需要時間,十年還是二十年她才能築基?
可秦彥不一樣,他是一階中品符師,現在就能為家族帶來巨大的利益!
誰更緊要,你分不清楚嗎?」
他越說越氣,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孫家,那是符師世家!
你把秦彥一個人留在郡城,留在孫家的地盤上。
萬一……萬一孫家趁此機會對他拉攏、滲透,把他給撬走了!
我蘇家的損失,將會是多麼巨大?」
「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讓羽裳待在他身邊,你懂不懂!」
蘇振南猛地停下腳步,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咬著牙對弟弟說道:「我再告訴你一件事:他們兩個到現在還沒有圓房。」
「什麼?」
蘇振北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現在才明白,大哥為何如此暴怒。
沒有夫妻之實,那份贅婿的契約便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自家侄婿,隨時都可能被其他勢力以更好的條件挖走。
而他卻親手將侄女送了回來,給潛在的競爭對手創造了條件。
……
看著弟弟滿臉的懊悔與後怕,蘇振南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我要馬上出發,親自帶裳兒去郡城!」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冰冷而不容置喙,「這一次,就算是用綁的,也要讓她們夫妻圓房。
隻有這樣,才能將秦彥這個麒麟兒,真正地拴在我蘇家的戰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