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後山,靈氣氤氳。
新劃給秦天澤的別院坐落在一片廣袤靈田的中央高地上,位置絕佳。
推開窗,便能俯瞰下方整齊劃一的田壟。
此刻正值靈米成熟之際,金色的稻浪隨風起伏,空氣中瀰漫著沁人心脾的米香與精純的草木靈氣。
這裡是蘇家的命脈所在。
作為胭脂郡有名的靈植家族,蘇家產出的大部分靈米都需上供給背後的靠山——玄水門,剩下的部分才能留給族人修煉或作為儲備。
秦天澤對這個地方滿意至極。
他為自己選擇的,是一部名為《赤炎裂地功》的玄階功法。此功法對靈氣的質與量要求都極為苛刻,而這片靈田匯聚的木係靈氣,經過轉化,恰好能為他提供源源不斷的支撐。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赤炎裂地功》在火之法途中,走的是「岩火」路數,模擬的是地心熔岩之火。
此火不求飄逸靈動,但求深沉厚重,熾熱堅韌,最善熔金鍛鐵、淬鍊重器。
在浩瀚的修行界中,火係法途共分五脈。
論純粹的殺伐之力,「岩火」遠不及他伴生靈鳥赤霄鳥所代表的,至陽至剛的「離火」;
論陰詭毒辣,又遜於焚魂蝕骨的「冥火」;
論光華絢爛,不如九天之上的「霞火」;
論溫潤孕養,更比不上淬鍊精微的「丹火」。
五脈之中,唯有「離火」威力冠絕,其他四脈威力相仿,隻是各有側重。
根據他腦海中的常鵬記憶,此界最強的「離火」傳承,便在燼國的神火宗。
據說神火宗的開山祖師與上古金烏一族頗有淵源,其宗門內更是供奉著一縷誕生於三足金烏直係後裔朱鳥所化的靈火。
此火凶厲異常,尋常修士觸之即死,神魂俱焚。
因此神火宗立下鐵律,門下弟子,無論出身,但凡有能煉化此靈火者,便可直接成為神火宗之掌門。
待掌門身死道消,那縷靈火又會重歸自由,等待下一位有緣人。
秦天澤心中雖有嚮往,卻也知飯要一口口吃,現下他更應該關注自身的修行。
他如今這具身體修為低下,改修功法反倒沒了前世那般多的桎梏。
僅僅花了十天時間,他便成功將體內低微駁雜的靈力盡數散盡,進而轉化為《赤炎裂地功》深沉厚重的「岩火」靈力。
……
而在這十天裡,蘇羽裳卻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急得團團轉。
父親蘇振南幾乎每日都會「關心」她與秦天澤的「感情進展」,言語間的催促之意毫不掩飾。
這讓她倍感壓力,不得不硬著頭皮一次又一次地來到後山別院。
可每一次,她都隻看到緊閉的院門,以及門內那彷彿與世隔絕的沉寂。
這個男人,自從談妥條件後,就一頭紮進了修行中,對她這個名義上的妻子不聞不問。
這一日,在父親再一次的催促下,蘇羽裳攥緊了衣角,再次來到了別院門口。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微顫的手,輕輕叩響了院門。
「篤,篤,篤。」
這一次,門內有了回應。
伴隨著「吱呀」一聲,那扇隔絕了她十日的木門,緩緩開啟。
身著一襲青衫的秦天澤出現在門後,他氣息比十日前更加沉凝內斂,一雙眸子平靜無波,宛如深潭。
四目相對的瞬間,蘇羽裳的心猛地一跳,準備了一路的說辭瞬間忘得一乾二淨。
她緊張得指尖冰涼,臉頰卻不受控製地滾燙起來,隻覺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親近?
該怎麼親近?
她像個木偶一樣被讓進院子,僵硬地站著,腦中一片空白。
秦天澤看著她那副既緊張又羞澀,貝齒輕咬下唇的模樣,心中已然明白對方還沒有放下隔閡,渾然不知道該如何同自己溝通。
他淡然一笑,打破了沉默:「你來了,有什麼事嗎?」
他溫和的聲音像是投入湖麵的石子,讓蘇羽裳更加慌亂。
她訥訥不能言,羞窘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見她如此,秦天澤善解人意地為她找了個台階:「是為了功法上的事?」
這句話如同天降綸音,蘇羽裳瞬間找到了救命稻草,幾乎是本能地連連點頭,彷彿隻要點頭夠快,那份尷尬就能被甩在身後。
「嗯……是,是功法!
我……我在修煉《萬水歸藏訣》時,有幾處地方,靈力運轉晦澀,總覺得不太對勁。」
秦天澤心中瞭然。
他拿出這本功法時為防蘇家翻臉,他在其中幾處關鍵的經脈執行路線上,故意留下了一些「暗手」。
如今雙方已經明確了合作關係,這些後手自然沒必要再留著了。
他示意蘇羽裳坐下,耐心說道:「你且說來聽聽,是哪幾處?」
蘇羽裳連忙將遇到的問題一一提出。
秦天澤聽完,並未直接給出答案,而是由淺入深,從法訣的根本原理講起,將那些「暗手」的關隘巧妙地闡述為更高深的法門變化,一番講解下來,不僅完美解決了所有問題,更讓蘇羽裳有種茅塞頓開、撥雲見日之感。
她沉浸在這種玄妙的感悟中,許久纔回過神來,看向秦天澤的目光中,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敬佩。
講解完畢,秦天澤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問道:「還有別的事嗎?」
蘇羽裳的心又提了起來。
她當然有事,父親的囑託還言猶在耳。
可讓她一個黃花閨女主動開口去同一個男人談論「親近」,她實在說不出口。
最終,千言萬語隻化作了輕輕地搖頭。
「既然沒事了,」秦天澤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地如同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可以走了。」
「你可以走了。」
這四個字像四根冰冷的針,狠狠刺進了蘇羽裳的心裡。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難以置信地抬起頭。
她自問自家的容貌在整個胭脂郡也是數一數二的,從小到大,不知多少年輕俊傑對她傾慕有加。
可眼前的男人,從頭到尾,看她的眼神都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她與院中的一草一木並無區別。
這份徹徹底底的無視,比任何惡意的羞辱都更讓她受傷。
那個當初為了入贅,不惜受人嘲笑,對她死皮賴臉、百般討好的男人去哪了?
一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她所有的困惑與迷茫。
騙子!
她明白了。
從始至終,都是一場騙局!
之前那個卑微懦弱的秦彥,那個對她癡心一片的秦彥,根本就是偽裝出來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一個目的——騙取蘇家的信任,利用蘇家,獲得他想要的修行資源!
如今他目的達到了,便毫不猶豫地撕下了偽裝,露出了這副冷漠無情的真麵目。
蘇羽裳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心中湧起一股被愚弄的憤怒與冰冷的寒意。
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夫婿,隻覺得他比任何敵人都更加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