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晨曦透過峽穀頂部的裂縫,灑落在秦天澤疲憊的臉上時,他才緩緩睜開了雙眼。
一夜的調息加上丹藥的輔助,他體內枯竭的靈力終於恢復了七八成,但內腑的震盪和神識的損耗,仍需要時間來平復。
他將死在法陣裡麵的劫修的儲物袋一字排開,眉頭緊皺。
這些儲物袋裡,除了數十塊下品靈石,大部分都是一些破損的法器、低階丹藥,以及各種製作粗糙的符籙。
甚至還有幾件染血的衣物和一些見不得光的零散物品。
所有東西加在一起,勉強值個三四百塊下品靈石。
這群人,與其說是劫修,倒不如說是些窮得叮噹響的亡命之徒。
「難怪如此兇悍,原來是窮瘋了。」
秦天澤自語道。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就在他準備將這些雜物一股腦丟進自己的儲物袋時,一個角落裡,一枚鐵質三角令牌引起了他的注意。
令牌正麵刻著「三元堂」三字,反麵則是空白。
「三元堂……」
秦天澤將令牌握在手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這群劫修並非散兵遊勇,而是來自一個有組織的勢力,怪不得他們攻擊的頻率掌控的如此之好,讓他吃了這麼大的虧。
……
峽穀外,三元堂的劫修們也同樣陷入了進退維穀的困境。
領頭者,正是那名手持戰刀的魁梧修士——嚴歡。
此刻,他的臉上再無之前的狂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肅。
他看著峽穀內,那片被寂水法陣籠罩的區域,再想到那股令人心悸的陰蝕沉淪之力,心中一陣後怕。
「大哥,那小子太邪門了,兄弟們死了大半,再這麼耗下去,我們隻怕……」
一個手下顫抖著說道。
「閉嘴!」
嚴歡厲聲咒罵了一句,卻沒有反駁。
他心裡清楚,那小子佈下的陣法,根本不是他們這個層次的修士能夠強行突破的。
而且對方手中強大符籙,也足以讓所有人膽寒。
「這次回去該如何交差?」
嚴歡握緊了拳頭,他可不甘心就這樣無功而返。
全隊統一行動最終隻落得個損兵折將,若是傳出去,他們三元堂的威嚴何存?
一個機靈的手下見嚴歡猶豫,小心翼翼地建議道:「大哥,不如……先退回去,請長老們出手……」
嚴歡心頭一動,但很快又沉了下來。
請長老出馬,固然能將那小子格殺,但這份功勞便不再屬於他們,而死去的兄弟們,也得不到應有的撫恤。
他嚴歡這個隊長,將徹底淪為笑柄。
就在此時,峽穀內一個聲音突然傳來,帶著一絲沙啞,但語氣卻異常平靜。
「三元堂的道友們,可否談個交易?」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劫修的耳中。
對方的修為有些高深啊!
嚴歡眼神複雜地盯著陣法深處,他沒有立刻回答,靜待對方再次開口。
「在下隻是想穿過斷魂山脈,並無意與諸位為敵。」
秦天澤的聲音再次傳來,「如今諸位損失慘重,在下也身受重傷。
若是諸位肯行個方便,在下願意出錢買命,隻求全身而退。」
嚴歡聞言心頭一動,暗自盤算了起來。
他們小隊這次傾巢而出,本就是為了大賺一筆,如今死傷慘重。
若是去總堂求援,即便最終拿下了這小子,屆時己方小隊損失慘重,分到手的戰利品,也未必能填補損失。
而他們小隊一旦實力受損,日後必將會被邊緣化。
沒了堂內的關照,他們這些人的修行之途也將斷絕。
而對方身家豐厚,必然是大宗門弟子又或是高修子嗣。
若是真把對方弄死了,對方背後的勢力來斷魂山脈報仇。
屆時三元堂的高層們,誰又會在乎他一個靈胎劫修?
而若能夠在此硬茬手上收一筆錢,不論是撫恤戰死的兄弟,還是未來招新都不會毫無底氣。
不然手下的兄弟們隻怕要寒心了。
打定主意後,他沉聲道:「既然你小子識相,我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
說吧,你打算出多少?」
「一千塊下品靈石,如何?」
秦天澤報出了一個價格。
嚴歡聽了心中暗喜,但是他眼中仍閃爍著貪婪之色,「一千?
你當打發叫花子呢!
我們死了這麼多兄弟,你以為這點錢就夠了?」
「道友,在下也隻是個靈胎修士,家底有限。」
嚴歡死活不同意,其他劫修也跟著幫腔,最終雙方談到了兩千塊下品靈石成交。
這個價格出乎所有劫修的意料之外,大家隻想著一趟劫掠收入幾十塊下品靈石就可以了。
此番一來,他們的收入直接翻番也不止了。
眾劫修的臉上都露出了喜氣,畢竟他們過慣了苦日子,能夠得到這筆意外之財,他們怎能不高興?
「我身上的靈石不夠,但是我有法陣做抵押,你們看行不行?
帶著三套完整的陣法,一套一階上品的迷蹤陣,可亂人神識;
一套一階中品的隔音陣,可用於隱匿行蹤;
還有一套一階上品的聚靈陣,可加快修煉。
這三套陣法,作價一千三百塊下品靈石。
再加上我身上僅有的七百塊下品靈石,如何?」
嚴歡聽了,心中大喜。
這三套陣法價值遠超他預期,尤其那迷蹤陣和聚靈陣,在散修中極受歡迎。
這買賣,劃算!
但是他此刻奸商附體,對法陣的價格又往下壓了兩百塊下品靈石。
秦天澤最終接受了。
……
秦天澤在陣內詢問,「但是我們該如何互信?
誰知道我給了錢,你們會不會事後反悔,再來偷襲?」
雙方商量了一陣,最終決定由嚴歡立下心魔大誓,依約行事絕不反悔。
秦天澤才將九百塊靈石用儲物袋擲出,劫修們接收靈石後,留下一人在這邊監視,其他人此退到距峽穀三十裡外。
待確定劫修按約定退走後,秦天澤再將那三套陣法的陣盤與陣旗留下,然後自己離開,最後讓劫修們來收取。
***
峽穀內,秦天澤將一個裝滿九百塊下品靈石的儲物袋,從寂水陣的邊緣擲了出去。
嚴歡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神識探入臉上頓時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一聲令下,除他之外的所有劫修都向後退去,與盆地拉開了三十裡的距離。
秦天澤讓「溟水王蛇」幫他感受了一番,確信峽穀內隻剩下嚴歡一人後,他沒有半分猶豫,將三套陣盤和陣旗整齊地擺放在地上。
然後才開始將寂水法陣的陣旗收回,待收攏好之後,他對著嚴歡點了點頭。
記住對方的樣貌後,他才激發踏雲飛靴,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殘影,朝著斷魂山脈的更深處快速掠去!
此番死裡逃生雖然憋屈,但是三元堂的仇他記下了。
等他將來修為有成,必將一一討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