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不息之勢』!」
秦天澤反覆揣摩著法訣中的真意,眼中光芒愈發明亮。 追書神器,.超方便
他這一路行來,從凡俗少年到如今的靈胎圓滿,所依靠的,不正是這種百折不撓、向死而生的「勢」嗎?
然而,如此霸道的築基之法,其要求也同樣苛刻到了極點,講究「天時」與「地利」的完美契合。
所謂天時,需選在春分時節。
此刻,正是一年之中天地陰陽交泰,萬物復甦之際。
北境的冰雪大規模消融,化作無盡水源,注入江河。
天下百川的水量最為豐沛,那股奔流不息、衝破一切阻礙的「勢」,也最為強盛。
在此時引動天地之力築基,能起到事半功倍之效。
所謂地利,則更為關鍵。
必須尋一處「三江匯流」之地,或是「百川歸海」的入海口。
因為隻有在這樣的地方,才能最直觀、最深刻地感受到那種萬千力量匯於一流,淡水與鹹水激烈交鋒又最終融合的宏大景象。
修行者需將自身神意融入這天地大勢之中,借那江河入海的偉力,一舉衝破靈胎壁壘,在氣海中種下那枚蘊含著「不息之勢」的道基法種。
而常鵬記憶中特別註明,若能尋到此方大陸上最大的那條江河的入海口,效果最佳。
常鵬是合水法途的築基修士也是滄瀾宗執事,他對宗門內對於各類主流修行常識性記載,他都有所涉獵。
在常鵬的記憶中,宗門羅列了數個適合採煉「法種」的寶地。
其中,有三個地方被譽為最佳之選。
秦天澤將這三個備選方案一一剖析開來。
其一,天瀾河入海口,龍門渡。
這是常鵬記憶中,也是宗門典籍裡最為推崇的築基聖地。
天瀾河,乃是橫貫了溟國北部的巨川,發源於極北雪山,一路向東匯納千百支流,最終在東海郡的「龍門渡」注入滄海。
其水勢之浩瀚,奔流之威猛,冠絕溟國。
據說在此地築基,若能成功道基將堅實無比,靈力中蘊含的「不息之勢」也會最為純粹宏大。
其二,無定河入海口
無定河,乃是溟國西北部的主河,橫跨西部的瀚、涼和莽三大洲。
此河雖然長度和流域麵積不及天瀾河,但也橫跨了三分之一個溟國,其水流以湍急、多變著稱,穿行於崇山峻嶺之間,水勢險惡。
其入海口「關塘渡口」更是一處奇景,淡水與鹹水在此處形成巨大的漩渦,終年不息。
在此築基,能感悟到水中那份桀驁不馴、衝破一切險阻的「破勢」,這裡也是是許多溟國散修的選擇。
其三,天通江。
這並非一條獨立的江河,而是天瀾河在中遊最大的一條支流,其主幹流經滄州、瀾州兩大滄瀾宗的直轄州所在的地域。
天通江水勢平穩而厚重,雖無入海口的宏大,卻也兼具了奔流之意。
最關鍵的是,滄瀾宗在天通江水勢最盛的一處江心島上,專門修建了一座名為「觀濤台」的築基法陣。
此法陣能匯聚江水之勢,放大奔流之意,大大提升采煉法種的成功率。
因此天通江的聽濤台,便成了滄瀾宗自家合水法途弟子采煉法種的主要備選地。
對他們而言,這是最安全、最穩妥、也是最便捷的選擇。
秦天澤將這三個方案在心中反覆權衡。
首先,天通江的「觀濤台」被他第一個排除了。
畢竟這裡是滄瀾宗的禦用場所,他一個前滄瀾宗弟子還是不要湊過去為好。
那麼,剩下的便是天瀾河的龍門渡與無定河。
從品質上來說,龍門渡無疑是上上之選。
那「萬川歸海」的磅礴大勢,光是想像就讓秦天澤心馳神往。
若能在此築基,他的起點將遠超尋常修士。
然而時間卻成了最大的問題,他掐指一算,如今已是仲夏,距離來年春分,隻剩下半年多時間。
十萬餘裡的路程即便一切順利,日夜兼程,也需要至少半年甚至更多時間。
這還是在不考慮任何意外,比如遭遇強大妖獸、被人截殺、或是迷路等等情況。
一旦路上稍有耽擱,錯過了春分這個最佳的「天時」,屆時還要再多耗費一年時間,那他耗費大量時間便意義大減。
風險太高了,完全沒必要。
另外采煉法種的第一步需要「溯源觀川」。
此過程中要求合水修士不使用任何外力,僅憑雙足,從入海口逆流而上,沿途尋訪至少九條主要支流的源頭。
每至一源頭,便掬一捧源頭之水,飲下,細細體悟其獨特的「水性」與「流意」。
此為「以身證川」,這個過程需要耗費大量時間。
是以秦天澤根本沒辦法在天瀾河上采煉法種,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第二個選擇上-無定河,關塘渡口。
雖然它的「勢」可能不及龍門渡那般宏大無邊,但那份穿行於崇山峻嶺的「破勢」,同樣霸道絕倫,與他自身的經歷和心性也頗為契合。
最重要的是時間。
西部距離此地隻有三萬餘裡的路程,他估算了一下,中途搭乘雲船的話,至多兩個月便可抵達。
這樣一來,他就為「溯源觀川」留下了充足的時間。
也方便他在後續第二步入定、神遊、歸一等過程留下了充足的準備時間。
充裕的時間,意味著更低的風險,更高的成功率。
秦天澤心中做出了決斷,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他從滄京坊市購來的那份詳細的溟國輿圖展開,仔細研究起來。
距離他棲身之處最近的仙城乃是望川城,那裡有雲船渡口。
從望川城一路向北,需要穿過「斷魂山脈」,那裡是散修和妖獸混雜之地,頗為兇險。
穿過山脈後,便進入了溟國西部,也就是進入了無定河地界。
他將路線規劃得極為詳盡,甚至標註出了幾個沿途可以補給的修仙者坊市。
一切準備就緒。
秦天澤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計劃烙印在腦海之中。
他沒有絲毫留戀,徑直離開了臨時洞府,也離開了滄州這片是非之地。
此刻外麵已然天色漸黑,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架起飛雲舟朝著西北方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