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溪水是最好的療傷聖品,也是最完美的藏身之所。
秦天澤催動著「匿水無蹤」的神通,將自己徹底化作了水的一部分,順著溪流而下。
溪水匯入江河,最終,他進入了一條名為「浞河」的寬闊水域。
在水下的世界裡,時間失去了意義。 追書神器,.超好用
他隻知道自己必須不停地向前,遠離那片死亡山林。
身體的劇痛在冰冷河水的麻痹下漸漸變得遲鈍,但精神上的疲憊與警惕卻一刻也不敢放鬆。
他就這樣在浞河中隨波逐流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體內的傷勢在丹藥的作用下略有好轉,他才趁著深沉的夜色,悄無聲息地爬上了岸。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輿圖,借著微弱的星光仔細辨認。
地圖上顯示,這裡是滄州界的邊緣地帶,這裡有座名為「安遠鎮」的凡人城鎮。
這個發現讓秦天澤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
修仙宗門通常不會過多乾涉凡俗城鎮的運轉,這裡龍蛇混雜人流密集,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更重要的是,星宿盟的勢力再大,想在滄瀾宗腹地肆無忌憚地搜捕他,也絕非易事。
他收起輿圖,強忍著傷痛,步履蹣跚地走進了安遠鎮。
鎮內燈火闌珊,街道上還殘留著白日的喧囂與煙火氣,與他剛剛經歷的血腥殺戮恍若兩個世界。
這種凡俗的安寧,讓他那顆因殺戮而冰冷的心,感到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他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要了一間僻靜的客房。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他才真正地鬆了口氣,整個人靠在門板上,幾乎要虛脫過去。
簡單地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汙,秦天澤盤膝坐在床上,立刻開始清點此次的戰利品。
他將那三個儲物袋中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在床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三個靈胎境修士的身家還算豐厚,加起來有近千塊下品靈石,一階中下品的符籙數十張,還有一些煉器材料和幾瓶療傷、回氣的丹藥。
還有幾份功法玉簡和一些法器,秦天澤稍作檢視,這些功法都是三、四品的。
他暫時也用不了,隻能先收著。
法器則是一些刀劍之類的,沒經過洗鍊,他也用不了,隻能先收起來了。
他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製作精巧的木盒。
他開啟木盒,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張薄如蟬翼、觸手冰涼的麵具。
這麵具不知是何種材質所製,非金非玉,上麵沒有任何花紋,樸實無華。
他將一絲靈力探入其中,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反饋回來,一段資訊也隨之流入他的腦海。
「千幻麵具,一階法器,可隨意變幻佩戴者容貌、身形,需靈力催動。」
秦天澤心中狂喜!
他正發愁自己年紀太輕,無論走到哪裡都容易引人注目,尤其是在未來可能要潛入的滄京城內,更是寸步難行。
有了這件法器,他所有的偽裝問題都迎刃而解!
他迫不及待地將麵具戴在臉上,靈力微吐,對著房間裡那麵模糊的銅鏡望去。
鏡子裡不再是那個麵容尚帶稚氣的少年,而是一個三十歲許、麵容儒雅、眼神深邃的中年書生。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氣質也變得更加儒雅了些。
隻要他不主動顯露修為,不動用靈符法術,任誰也無法將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書生,與那個被星宿盟追殺的符師小子聯絡在一起。
巨大的欣喜過後,一股深深的憂慮又湧上心頭。
他抬起右臂,看著那黯淡無光的溟水王蛇紋身,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王蛇體內的「寂水」本源在最後一擊中消耗殆盡,此刻正處於極度的虛弱之中。
若不及時補充,恐怕會傷及根本。
在這凡人聚居的城鎮,想找到蘊含「寂水」之力的地脈,無異於癡人說夢。
為今之計……
秦天澤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民間傳說中,溺死之人怨氣不散,會盤踞水域化作水鬼,尋找替死之人。
這些水鬼,本身就是陰寒怨氣的聚合體。
雖遠不及「寂水」精純,但用來給王蛇應急,緩解一下卻是可行的。
同時,他又想起了自己在鬼礁島上採集的那些陰寒屬性的靈草。
他在整理常鵬的記憶時,也沒有弄清楚這些陰寒靈草的用途。
不過常鵬豢養惡鬼,這靈草必然是對陰寒之物有作用的。
他連忙從儲物袋中翻找出來,那些靈草通體幽綠,散發著絲絲寒氣。
他將靈草握在掌心,集中意念,嘗試著與王蛇溝通。
手臂上的紋身微微一亮,一股微弱的吸力從掌心傳來。
那些靈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並化為飛灰,其中的陰寒能量已被王蛇緩緩吸收。
秦天澤能感覺到,王蛇在吸收這些能量時,傳來一種勉強、甚至可以說是「嫌棄」的意味,但終究還是接受了。
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至少在找到真正的水鬼之前,王蛇不至於「餓死了」。
第二天清晨,秦天澤離開了客棧。
他找了個無人的小巷,戴上了千幻麵具,搖身一變,成了一位氣質沉穩的中年書生。
他又走進一家成衣鋪,為自己量身定做了幾套合體的青布長袍,換下身上那套沾染了血腥與風塵的衣物。
這下子他從頭到腳從神到形,徹底完成了偽裝。
接下來的五六天裡,他便以「遊學書生」的身份,安然地行走在安遠鎮的大街小巷。
他每日流連於茶館、酒肆,以收集民間風物、誌怪傳說為由,不著痕跡地向各色人等打聽著關於水鬼、水怪的傳聞。
功夫不負有心人。
終於,在一個說書先生的口中,他打聽到了一條極有價值的訊息。
據說在鎮子東北方向百十裡處,有一片名為「美人潭」的深潭。
那潭水極深,陰冷無比。
近些年來,常有夜行路過的人,聽到潭中傳來幽怨的歌聲,如泣如訴。
更有膽大的人稱,曾親眼見到一個白衣女子在月下於潭邊起舞。
後來還曾有傳言,凡是被引誘靠近深譚的男子,都會被吸食陽氣,再也無法回來了。
從此,那「美人潭」便成了方圓百裡內的一處禁地。
秦天澤的眼中,瞬間爆發出了一道精光。
陰寒深潭,女鬼歌聲,吸食陽氣……所有的特徵,都指向了一個目標。
他當即結了茶錢,沒有片刻耽擱,徑直朝著城外走去。
那片被凡人視為禁地的美人潭,在他眼中,卻成了拯救溟水王蛇的希望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