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澤說明來意後,祁紅蟬並未顯露半分意外,反而爽快地應了下來。
黑市隻在夜間開啟,還有好幾個時辰。
祁紅蟬便引著秦天澤進了她的洞府,在一張石桌旁坐下。
她並未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
「秦符師,可有興趣來我祁家擔任客卿?」
對方果然提出了招攬之意。
他是打算直接拒絕的,畢竟他與劉玉師兄還有五年之約未完成。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閒,.超貼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祁紅蟬卻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等他開口,便繼續說了下去。
「你別急著回絕。
靈胎修士想要采煉法種並成功築基,遠非你想的那麼簡單。」
「這段歷程之中,必須得有一位可靠的護道人。」
「護道人最好尋找一個修為高的,他能在你采煉法種的關鍵時刻,提供看護、救治,甚至震懾宵小。」
她提起自己的經歷,語氣中多了幾分沉重。
「我修的是『礫土』法途。
采煉法種時,需要尋一處廣袤無垠的烈陽大漠,在正午陽氣最烈之時,將整個身體埋入滾燙的沙土之中。」
「埋進沙土中後,我還需要摒棄以靈氣為源修煉的習慣,轉而去吸納沙土中的熱煞之氣磨礪經脈。」
這個過程,需要持續一年。
在這一年裡,我虛弱到了極點,無法動彈分毫,連飲食都需要人餵到嘴邊。
是我祖父集閤家族中所有修士,守護在我身邊親自護法。
最終有三個親人為守護我而死。
若沒有他們,我早就成了一具乾屍,或是被沙漠裡的妖獸啃食了。」
她的親身經歷,讓「護道人」這三個字的分量,變得無比沉重。
「你一介散修無親無故,屆時又該去依靠誰呢?
若是加入我祁家,我可以擔任你的護道人。
同時我可以給你保證:到了我家中一應修行所需的丹藥和法器,我家都會足量供應。」
秦天澤沉默了。
他的「合水」法途,采煉法種第一步便是「溯源觀川」。
需尋一處三江匯流或是百川入海之處。
然後僅憑自身不藉助任何外力,從入海口逆流而上,尋訪至少九條主要支流的源頭。
每到一處源頭便要掬水而飲,體悟其中獨特的水性、流意。
後續的步驟,也都要在入海口完成。
有溟水王蛇在,江河湖海中的水怪他倒是不懼。
可伴生靈是他最大的秘密,絕不能對祁紅蟬言明。
他假意思慮一陣,方纔開口拒絕。
「多謝祁前輩看重。
晚輩出身青州清河郡,在郡中還有些人脈,梅家仙族的前輩與我乃是過命的交情。
築基之事,晚輩是打算請梅家築基出手相助的。」
祁紅蟬聽他把話說得如此明白,便不好再強求了,畢竟這裡是五仙盟治下的仙城。
「既然你已有打算,那此事便作罷吧。」
話音落下,石室內的氣氛冷淡了些許。
兩人一時無話。
最終,還是祁紅蟬先開了口。
「夜市開啟還有段時間,我們夜間再會吧。」
秦天澤點頭,起身告辭。
……
回到自己租住的洞府,他立刻將雜念拋之腦後,開始研習新兌換的靈術。
他最先學習的,是天眼術。
此術可以有效減少衝撞高修的機率,屬於低修必會靈術。
他按照玉簡中的法門,引導著靈氣,緩緩流過眼部周圍的數個竅穴。
靈氣初次流經這些平日裡無人問津的細微經絡,帶來一陣陣酸脹刺痛。
秦天澤強忍不適,一遍遍地嘗試,熟悉著靈氣的運轉路徑。
時間飛快流逝。
等他堪堪掌握天眼術時,洞府外的天光已然徹底暗下。
他停下修煉,換上了一身行頭。
一張青銅麵具搭配鬥笠,徹底掩蓋了他的五官。
最後再披上一件寬大的黑色披風,將整個身形都籠罩其中。
一切準備妥當,他才動身前往與祁紅蟬的洞府所在。
……
到了地方,祁紅蟬早已等在那裡。
她看到秦天澤這副從頭到腳捂得嚴嚴實實的裝扮,頗為訝異。
「你這小子,也太謹慎了吧。」
秦天澤嘿嘿一笑,「行走江湖,小心為上。」
祁紅蟬聞言似有所感,也從儲物袋中拿出一頂遮擋麵容的黑色帷帽戴上。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仙城北角的一處暗巷走去。
巷子口沒有任何守衛,隻有幾個修士靠在牆邊,冷眼打量著進出的人。
「這裡沒人管,買賣全憑眼力。」
祁紅蟬的聲音從鬥笠下傳來。
「買虧了,買到假貨,都隻能自認倒黴。」
秦天澤壓低聲音笑了一下。
「有祁前輩在,晚輩還能吃虧不成?」
雖然秦天澤沒有接受她的招攬,但祁紅蟬對他的行事作風還算認可,也就預設了這句奉承。
她又提醒道。
「記住,一到三品的功法,名字裡大多帶個『訣』字;
四到六品,多帶『功』字;
而七品往上的,則會用『經』字。」
「我們此行,可以多留意那些名字裡帶『功』字的。」
秦天澤默默點頭,暗嘆高修就是懂得比自己多。
……
暗巷裡光線昏暗,全靠攤位上擺放的月光石提供照明。
攤位前都立著簡陋的條幌,寫明瞭經營的專案,比如「收售符籙」、「利器換丹藥」之類。
他們很快在一個專賣功法的攤子前停下。
攤位上鋪著一張獸皮,上麵零散地擺放著十幾本紙質秘籍。
秦天澤掃了一眼,書名上果然都帶著「訣」字。
有的書冊甚至還沾了水,書頁發皺字跡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祁紅蟬伸腳,輕輕踢了踢秦天澤的小腿。
秦天澤立刻會意,轉身便走。
兩人繼續往裡走,祁紅蟬在邊上傳音給他解釋道。
「一到三品的功法門檻低,最容易造假。
真正好一些的功法,都是用玉簡拓印。
不但能長久儲存,上麵還會有神魂禁製。
外人根本無法強行窺探,也就不容易作偽。」
他們在暗巷中繞了許久,功法倒是看了不少,卻沒見到一枚玉簡。
兩人也不失望,本就是來碰運氣的。
「功法難尋,不如先看看法器。」
秦天澤說道。
他那根縛靈索隻能困敵,無法防護,更不能主動攻擊。
靈術的防護力終究有限,遠不如法器來得直接乾脆。
他需要一件防護法器,最好還能再添一件攻擊法器。
他將自己的要求告訴了祁紅蟬。
祁紅蟬對此地顯然十分熟悉,帶著他很快來到一個專賣防具的攤位。
攤主是個沉默寡言的漢子,身前擺著幾件甲衣。
祁紅蟬指著其中一件。
「看看這個。」
那是一件由無數片土黃色鱗甲編織而成的軟甲,鱗片上還殘留著淡淡的土係靈氣波動。
攤主殷勤介紹:「這是用土係妖獸穿山甲的鱗片製成的甲衣,我為它取名『黃鱗甲』。
此甲防護力尚可,能擋下靈胎後期修士的大部分攻擊。
便是對上靈胎巔峰,也能硬抗三下。
最妙的是,它以軟甲方式煉製,平時可直接穿在衣袍裡麵,不顯累贅。
即便不激發,尋常刀劍也砍不穿。」
而且這甲已經洗鍊過了,買回去就能直接煉化。」
秦天澤看向祁紅蟬,見鬥笠輕點,他便詢問了價格。
攤主開價400靈石或等價的功勳點。
價格還算公道。
秦天澤直接將自己剩下的220點功勳用掉,又補上了180靈石,買下了這件鱗甲。
接著,兩人又去看攻擊法器。
祁紅蟬幫他看了幾件,不是價格太高,就是威力雖大,但太過招搖,不符合秦天澤的行事風格。
最終祁紅蟬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幫他找到了一件釘類法器。
一枚三寸長的烏黑短釘,靜靜地躺在絲綢布上,名為「穿心釘」。
「溟水晶鐵打造,發射時悄無聲息最擅破防。
一旦擊中要害,靈胎境內,非死即重傷。」
攤主的介紹讓秦天澤頗為心動,這法器陰狠毒辣,與他的「溟水王蛇」有幾分相配。
於是他向攤主詢問了價格,說是500靈石,這法器也已經洗鍊過了。
秦天澤同攤主磨了一會牙,最終以450靈石拿下了。
秦天澤將這件法器收入囊中,身上的積蓄也已所剩不多了。
祁紅蟬又採買了幾樣法器,兩人才一起離開了黑市。
與祁紅蟬分別後,秦天澤回到洞府抓緊時間煉化了兩件法器,然後趁著夜色再次離開洞府,朝著漆黑的海邊走去。
他今夜也想去海裡,碰碰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