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島第十日,天色陰沉,海風帶著一股腥甜的鐵鏽味。
秦天澤的攤位前,最後一張火炎符被一個修士用高出市價三成的價格搶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廣,.任你讀 】
他將靈石掃入儲物袋,收入又增多了不少。
還沒等他收起攤子,一陣低沉的、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轟鳴,讓整個極樂島都為之震顫。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望向海天相接之處。
那裡的海麵不再是藍色,而是一片蠕動著的、無邊無際的黑色。
那不是烏雲,而是由億萬妖獸的脊背、鰭刺和甲殼匯聚成的海妖潮湧。
海水沸騰著,無數猙獰的頭顱在浪濤中起伏,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宏偉的護島大陣光幕,在第一波衝擊下劇烈地晃動起來,漣漪如水波般擴散。
城牆之上,無數修士麵色慘白。
這種毀天滅地般的景象,讓許多人畢生難忘。
戰爭開始了。
城牆成了血肉磨盤。
每天都有修士的殘肢斷臂從高空墜落,也每天都有人拖著高階妖獸的屍體,興奮地沖向兌換功勳的五仙盟據點,一夜暴富。
而秦天澤則成了這場血腥盛宴中,一個最不起眼的「軍火商」。
他的生活變得極有規律。
畫符、去坊市賣符、高價收購材料、再回來畫符。
他的符籙,靈力充沛,激發迅猛,在朝不保夕的散修中很快打出了名氣。
每天他的攤位隻要一擺出來,無論價格多高,都會在半個時辰內被搶購一空。
除了賺錢,他沒忘了另一件事。
餵養溟水王蛇。
他每天都會留出一部分靈石,從那些獵妖歸來的修士手中,收購最新鮮的妖獸血肉。
那些蘊含水元之力的海蛇、巨蟹、魚妖的血肉,更是他的首選。
洞府內,溟水王蛇的靈印在他手臂上越發深邃凝實,它吞食血肉時散發的氣息,一天比一天強盛。
本以為這場獸潮隻是「小年」,熬過十天半月就能結束。
誰知二十天過去,攻城的妖獸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愈發狂暴,甚至出現了堪比築基修士的二階妖獸。
島上的氣氛,從最初的狂熱變成了凝重。
丹藥和符籙的價格一天一個台階,但更要命的是,材料也跟著漲價,最後直接斷貨了。
當秦天澤買下「百藝通」商鋪裡最後一張符紙時,他知道安穩賺錢的日子到頭了。
隨著戰況的持續膠著,五仙盟的賞格一再提高,但傷亡也與日俱增。
城牆上的人手,開始變得捉襟見肘。
終於一張強製徵召令,貼滿了全城。
所有靈胎境中期及以上的滯留修士,無論宗門散修,必須按名冊編組,輪番上城牆抵禦獸潮。
違令者,殺無赦。
……
「玄字一百零三號洞府修士秦天澤,即刻前往西城牆第三十二防區報導,編入第七小隊。
凡無故缺席者,按臨陣脫逃罪論處!」
冰冷的通知,斷絕了他所有僥倖。
秦天澤來到指定的城牆區域,這裡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修士,個個神情肅殺。
一個身材敦實,相貌平平的女修站在隊前,她身穿厚重的土黃色法衣,修為是築基一層。
「我叫祁紅蟬,你們的隊長。」
她的聲音和她的外形一樣,沉穩有力,「上了城牆,都機靈點,聽我號令。
我不想給你們任何人收屍。」
沒人敢搭話,隻是低聲應諾。
築基修士的威壓,讓所有人都不敢造次。
……
秦天澤身上還有近百張自己留下的靈符,這是他最大的底氣。
第一次上城牆,低頭一看城牆下方是數不盡的海妖屍體。
刺鼻的血腥味混雜著妖獸的腥臊氣,撲麵而來讓人作嘔。
腳下的青石板早已被染成暗紅色,黏稠濕滑。
秦天澤看到這麼多的海妖屍體堆積在此,讓他微覺惋惜,若是把這些海妖血肉都餵給他右臂的「溟水王蛇」不知道,王蛇能增強多少力量。
正當他遐想的時候,突聽一聲爆喝:「全體戒備!」
被祁紅蟬的喝聲驚醒的秦天澤當即凝神觀看前方,隻見海岸邊,漫天遍野的漆黑獸潮已然登岸。
下一步就朝著高聳的城牆襲來。
他的呼吸下意識間變得急促起來,心跳也加快了。
……
「殺!」
祁紅蟬一聲令下,小隊成員立刻投入戰鬥。
殺妖小隊並不需要同海妖麵對麵的廝殺,畢竟有護島大陣存在。
他們隻需要把漏網的海妖清理掉就可以了。
極樂島大陣乃是寂、寒雙性的殺陣,大多數的海妖在觸碰大陣陣膜時就已經被冰成碎冰或者消融成渣了。
而能夠通過護島大陣,基本上都是有些特殊的妖獸。
一旦有妖獸湧來,祁紅蟬會第一時間釋放土牆抵擋住妖獸,而其他隊員則是以符籙、法器或者靈術轟殺妖獸。
這樣的群戰場景,秦天澤一向都是縮在後麵的。
他很注重自己的安全。
但也從不吝嗇自己的靈術靈符,他會使用水箭術精準地解決掉沖向自己的妖獸,也會扔出金剛符為身邊的同伴解圍,避免防線潰敗。
海妖狡詐,它們起初會以示弱的形態麻痹人族修士,而後猛地爆發。
幸虧隊伍裡有祁紅蟬這樣的築基高修,她修為高,同時法力也強大。
很多時候都是她出手解決脫控的海妖。
這一天,一隻形如獵豹、遍體布滿青色鱗甲的海獸,悄無聲息地繞過前方的修士,直撲小隊後方一名正在施法的修士。
那修士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祁紅蟬對著衝來的海獸合握雙掌,
隨著她的施法,海獸身周的空氣開始變得沉重,隨即成了壓力深重的風圈。
進而海獸腳下的城牆快速龜裂,瞬間碎裂成了砂礫。
這些砂礫震顫發出蜂鳴,並開始逆向流動,形成螺旋狀纏繞海獸全身。
轟得一聲爆響,剛才那兇惡猙獰的海獸瞬間爆為一堆血肉殘渣。
這一幕讓在場的眾多靈胎修士驚得冷汗直流,紛紛感嘆築基修士的強大。
殺掉這個海獸後,祁紅蟬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秦天澤當即猜到這築基女修,剛才應該是施放大招了。
通過往日在鏡湖中的經歷,他明白築基修士一旦施放「秘法」,必然會陷入虛弱期。
於是他適時而動,直接拿出僅存的幾張金剛符遞到祁紅蟬的跟前。
「祁前輩,這是晚輩僅剩的金剛符了,請前輩留在身邊防身。」
祁紅蟬對於秦天澤的獻上的「殷勤」,頗感意外。
畢竟她平日裡對手下隊員都是不假辭色的,但是麵對這樣的隱晦的關懷,還是讓她感動。
她鄭重的看了秦天澤一眼,方纔輕點螓首,「好,我收下了。」
……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他的靈符也用盡了,他不得不開始動用其他手段。
一隻長著八條腕足的章魚妖獸爬上城頭,腕足如長鞭般橫掃而來。
秦天澤腳踩「遊影步」,身形一晃,輕鬆避開。
他手腕一抖,烏光閃過,「縛靈索」如毒蛇出洞,瞬間將那章魚妖獸捆了個結結實實。
其他隊員紛紛出手轟殺,很快就打死這個海妖。
周圍的隊員也紛紛對著秦天澤豎大拇指,「秦符師,你這法器不錯啊!」
秦天澤微笑以對,對這些商業吹捧毫不在意。
這個大章魚的個頭大,他自然要出力拿下它,好用來餵養「溟水王蛇」。
隨著餵養妖獸血肉的增多,他已隱隱察覺到「溟水王蛇」要進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