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絕壁洞府
石林之內,巨岩如林,遮天蔽日。
秦天澤的身影在錯綜複雜的石柱間跟蹌穿行,每一步都牽動著體內的劇痛。
身後喊殺聲已漸漸遠去,但他緊繃的心絃卻絲毫不敢放鬆。
先前那最後一記硬撼,趙龍生等數名築基修士的合力一擊,震的他五臟六腑移位,若非有數道靈符和法袍層層削減,恐怕早已當場隕落。
此刻,他體內法力亂如奔馬,在受損的經脈中橫衝直撞,每一次運轉都帶來針紮般的刺痛。
全憑著一股不屈的意誌和口中早已含化的回春丹藥力吊著一口氣。
他不敢停下,更不敢回頭。
在趙龍生那樣的築基後期修士麵前,任何一絲懈怠,都將是萬劫不復。
神識在劇痛中艱難地延伸出去,卻被石林中蘊含的奇異磁場攪得支離破碎,隻能勉強探查身周十丈的範圍。 解書荒,.超全
在這如同迷宮般的地界裡,他彷彿成了一個半瞎的聾子。
「啾————」
一道微弱而焦急的意念,如同黑夜中的螢火,在他混亂的識海中亮起。是赤霄鳥。
「主人,撐住,我來為你引路!」
赤霄鳥與他心神相連,雖無法直接參與戰鬥,但其天賦神通在此刻卻成了救命的稻草。
它翱翔於高空,石林的磁場雖能乾擾神識,卻無法完全遮蔽它那雙能夠洞察靈氣流動的銳利雙眼。
秦天澤不再盲目奔逃,而是將所有的信任都交給了這位夥伴。
他跟隨著赤霄鳥在腦海中勾勒出的模糊路線,左衝右突,時而穿過狹窄的石縫,時而躍下深邃的溝壑,將一身的身法發揮到了極致。
不知在石林中穿行了多久,當體內最後一絲法力也即將告罄,眼前陣陣發黑之時,赤霄鳥的意念再次傳來,帶著一絲發現的欣喜。
「主人,前方左側三百丈,懸崖之上,有一道瀑布。
瀑布之後有個所在,能夠隔絕神識探查,裡麵應該藏有玄機,也極為隱秘!」
秦天澤精神猛地一振,循著指引望去,果然在層層疊疊的石柱縫隙間,看到了一線銀白的水光,聽到了隱約的轟鳴。
他咬緊牙關,榨乾氣海中的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那片水光奔去。
繞過最後幾根擎天石柱,一幕壯觀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道百丈高的瀑布,如銀河倒掛,從陡峭的絕壁上飛瀉而下,水霧瀰漫,聲如奔雷。
瀑布兩側,覆蓋著厚厚的青苔與藤蔓,充滿了原始而潮濕的氣息。
這裡,便是赤霄鳥所說的洞窟所在了。
秦天澤深吸一口氣,從儲物袋中召出玄水鼎,放出了裡麵的蘇羽裳。
當看到秦天澤臉色煞白,胸前衣襟被鮮血染紅的慘狀時,蘇羽裳那雙秋水般的眸子間被驚痛與擔憂填滿。
她一個箭步衝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夫君,你怎麼樣?」
「還————死不了。」
秦天澤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氣息微弱地說道,「隻是內腑受創,經脈也有些損傷,需要時間調養。」
蘇羽裳眼圈一紅,卻強忍著沒有讓淚水落下。
她知道,此刻不是軟弱的時候。
「現下該如何處置?」
秦天澤把赤霄鳥告訴他的瀑布後麵的洞窟位置告訴了妻子。
而後蘇羽裳從儲物袋中取出飛舟,把夫婿安置到了飛舟上,隨後蘇羽裳駕馭飛舟飛上高空。
水流激盪,蘇羽裳素手一揚一道水幕擋在兩人身前隔開了瀑布的濺射。
很快,蘇羽裳就察覺到了瀑布背後有股微弱的陣法波動,若有若無。
正是這股力量,隔絕了內外的一切氣息與神識探查。
蘇羽裳知道這裡必然有玄機,她小心的駕馭飛舟穿過瀑布,來到了洞窟的入口處,這洞口上有一層薄薄的紅色光膜。
這明顯是法陣。
蘇羽裳還有些猶豫,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秦天澤開口道:「可以進去,裡麵沒危險。」
赤霄鳥早已經探查過了,裡麵空無一人。
飛舟穿過紅色光膜,並無遭到任何異常,洞內的空間十分龐大。
很明顯這裡是前人遺留的洞府,而法陣也因為年久的原因,隻剩下了一道擺設似的光膜。
洞內出乎意料的乾燥潔淨,與洞外的潮濕截然不同。
蘇羽裳顧不得其他,把丈夫扶起放在了一旁的石壁上。
接著她從儲物袋中找出幾個玉瓶,開始給丈夫餵傷藥。
深吸一口氣,讓自己迅速冷靜下來,輕聲道:「別說話,我來幫你。」
她扶著秦天澤盤膝坐好,自己則坐在他的身後,一雙纖纖玉手輕輕貼在了他的背心。
「合水潤物,靈元歸一。
「」
蘇羽裳口中默唸法訣,體內修煉的《合水經》功法緩緩運轉。一股精純而柔和的水元靈力,如同涓涓細流,從她的掌心渡入秦天澤的體內。
這股力量與秦天澤體內狂暴的火係法力截然不同,它溫潤如玉,所過之處,彷彿春風化雨,輕柔地安撫著那些橫衝直撞的暴亂法力,引導它們緩緩平息,重新回歸丹田氣海。
同時,這股水元之力也在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緩解著那火燒火燎的劇痛。
秦天澤緊皺的眉頭,在這股清涼舒適的能量包裹下,漸漸舒展開來。
他閉上雙眼,心神沉浸,全力配合著蘇羽裳的引導,開始梳理體內的傷勢。
時間,在這寂靜的洞府中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當蘇羽裳的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之時,秦天澤體內那暴亂的法力終於被徹底安撫下來。
他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
「辛苦你了,羽裳。」
他轉過身,握住蘇羽裳冰涼的手,眼中滿是感激與柔情。
「我們是夫妻,說這些做什麼。」
蘇羽裳搖了搖頭,關切地問,「現在感覺如何?」
「傷勢暫時穩住了,沒有性命之憂。
隻是想要痊癒,恐怕還需要些時日。」
秦天澤沉聲說道。
洞府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劫後餘生的慶幸很快被沉重的現實所取代。
秦天澤靠著石壁,開始冷靜地復盤這次的生死危機。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與趙龍生交手的每一個瞬間。
那鋪天蓋地的威壓,那神鬼莫測的音波金鐘,那遠超自己的法力雄渾程度——
築基後期修士的強大,遠超他的想像。
自己雖有七彩琉璃燈這等本命法器之利,但在絕對的修為差距麵前,依舊顯得如此脆弱。
更讓他感到警醒的,是自己法力續航的短板。
兩次施展《火影遁》,幾乎就耗盡了他大半的法力。
究其根本,是他目前缺乏築基期的功法,依舊沿用靈胎期時的《赤炎裂地功》。
這部功法,無論是煉化靈氣的效率,還是法力的凝練程度,都已遠遠跟不上需求。
這就像用著一口小鍋,卻妄想燒開一整缸水,力不從心。
沒有一部真正的築基期功法,他的根基便始終是虛浮的。
這纔是他此刻最大的軟肋,也是最致命的短板。
而此刻,石林之外,氣氛已是凝重如鐵。
——
趙龍生臉色陰沉地懸浮在半空中,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下方廣袤無垠的石林O
目標在己方眾人眼皮子底下逃脫,這對他而言,是莫大的恥辱。
「堂主,這石林內有古怪的禁製,神識探查範圍被壓縮到不足五十丈,想要在裡麵找兩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啊!」
一名手下苦著臉匯報導。
「找不到,就給我困死他!」
趙龍生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傳我的命令,所有人封鎖石林所有可能的出口!
另外,立刻向分堂發出最高等級的求援訊號,調集所有能動用的人手過來!
」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獰笑:「我倒要看看,那小子身上帶的丹藥,夠他撐幾天!
我就不信,他能在這石頭林裡,躲一輩子!」
一聲令下,三元堂的修士們立刻行動起來。
一張無形的大網,以整個石林為中心,緩緩張開,並且在不斷地收緊。
洞府之內,尚在療傷的秦天澤並不知道,一場更為嚴峻,也更為持久的「貓鼠遊戲」,已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