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水幕的瞬間,一陣輕微的眩暈感襲來。
當秦天澤、蘇羽裳和蘇浩三人腳踏實地時,眼前的景象已然徹底改變。
他們置身於一片被濃鬱白霧籠罩的石林迷宮之中。 看書首選,.隨時享
腳下是濕滑的青灰色岩石,四周矗立著無數奇形怪狀的石柱,遮蔽了絕大部分視線,能見度不足十米。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水汽和一股奇異的能量,不僅壓製著靈識的延伸,更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人的方向感,讓人不知不覺間在原地打轉。
同行的玄水門內門弟子魏瓔,此刻臉上也收起了那份輕佻,多了幾分凝重。
她取出一枚散發著微光的羅盤法器,看了一眼後說道:「這裡是『迷蹤幻水陣』,靈識受限,方向易失。
你們三人跟緊我,尤其是你,」
她的目光落在隊伍中修為最低、神情最緊張的蘇浩身上,「不要掉隊,否則誰也救不了你。」
蘇浩被她看得心中一凜,連忙點頭,緊緊跟在堂妹蘇羽裳身後。
蘇羽裳則祭出了自己的水藍飛劍,讓其懸浮在身側,警惕地環顧四周,同時不自覺地向秦天澤靠攏了一些,彷彿隻有在夫君身邊,她才能感到真正的安心。
秦天澤走在隊伍的最後,一言不發,神情平靜得彷彿在自家後院散步。
他沒有去看來路的風景,也沒有對未知的危險表現出任何情緒,隻是那雙深邃的眸子裡,偶爾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金色流光。
他並未將希望完全寄託於魏瓔的羅盤上,而是在暗中運轉《陣道散論》中記載的「望氣尋蹤」之法。
在這座大陣之中,他的靈識雖然同樣受限,但對靈氣流轉的細微變化卻有著遠超常人的感知。
他能「看」到,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霧氣,其流動的軌跡隱隱構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
而令旗,作為陣法中的能量節點,其所在之處的靈氣必然會與周圍有所不同。
魏瓔手持羅盤,帶著三人在石林中小心翼翼地穿行。
她的確有幾分本事,大約一炷香後,成功在一處被幻術遮蔽的石壁凹陷處,找到了一麵玄水令旗。
「運氣不錯。」
她將令旗收入儲物袋,臉上露出一絲得色,隨即又道,「不過不能大意,此陣中不止我們一支隊伍,找到令旗是其次,能將令旗帶出去纔是關鍵。」
就在她話音剛落之際,秦天澤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突然抬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同時拉住了正要繼續前行的魏瓔。
「怎麼了?」
魏瓔秀眉一蹙,有些不悅。
秦天澤沒有回答,隻是指了指左前方的一根巨大石柱,然後用極低的聲音說道:「藏起來,前麵有動靜。」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
魏瓔心中雖有疑惑,但看到他那嚴肅的神情,還是下意識地選擇了相信。
四人立刻悄無聲息地躲到了石柱的陰影之後,收斂氣息,透過石柱間的縫隙向前望去。
隻見前方約莫二十丈外的一片空地上,兩支隊伍正在激烈地廝殺。
其中一方,正是仇家子弟,由一名神情陰鷙的玄水門內門弟子帶領。
而另一方,則是另一支由三名家族子弟和一名內門弟子組成的隊伍。
雙方爭鬥的中心,是一處不斷冒著寒氣的小型泉眼,泉眼的正上方,正懸浮著一麵散發著靈光的玄水令旗。
顯然,是為了爭奪這麵令旗,雙方大打出手。
「是仇家和馬家的人!」
蘇浩壓低聲音,認出了另一支隊伍的來歷。
此刻,場中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各色法術靈光與法器碰撞的轟鳴聲不絕於耳,靈符被一張張激發,化作冰錐、火球、風刃,在人群中炸開。
雙方都已經打出了真火,下手毫不留情,顯然都明白,在這場你死我活的競爭中,淘汰掉一個對手,就意味著自己多一分勝算。
魏瓔看著這場混戰,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似乎有些意動,想要加入其中分一杯羹。
秦天澤卻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微微搖頭,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再等等。」
他就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靜靜地潛伏在暗處,等待著獵物們互相消耗,直到露出最疲憊、最脆弱的那一刻。
蘇羽裳看著夫君沉靜的側臉,心中安定無比。
她知道,夫君既然選擇等待,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戰局的發展,正如秦天澤所預料的那樣。
仇家和馬家的實力本就在伯仲之間,一番慘烈的廝殺下來,雙方都是損失慘重。
地麵上已經躺下了兩名受傷的家族子弟,剩下的人也個個靈力消耗巨大,氣喘籲籲,身上的防禦護罩明滅不定,顯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最終,還是仇家那位帶隊的內門弟子技高一籌,抓住一個破綻,用一柄飛叉重創了馬家的領隊,將其擊飛出去。
「令旗是我們的了!」
仇家領隊發出一聲狂笑,便要伸手去取那麵令旗。
然而,也就在這一刻,在他心神最為放鬆、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一剎那。
時機到了!
一直靜觀其變的秦天澤,眼中精光一閃。
他沒有選擇自己衝上去,而是瞬間從儲物袋中摸出了四張靈光璀璨的一階上品靈符!
玄冰刺符!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體內靈力猛地注入其中,朝著場中殘存的幾人,驟然擲出!
「咻---」
尖銳的破空聲撕裂了空氣,四根粗如兒臂晶瑩剔透、散發著極致寒氣的冰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一個他們絕對意想不到的角度,覆蓋了整個戰場!
這突如其來的致命打擊,讓本就精疲力竭的仇家修士亡魂大冒!
「誰?!」
「有埋伏!」
驚恐的叫喊聲中,他們倉促地想要激發最後的防禦手段,但在準備充分、威力強大的一階上品靈符麵前,他們那點殘餘的靈力構成的防禦,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噗!噗!噗……」
冰刺入肉的聲音接連響起,伴隨著幾聲悽厲的慘叫。
仇家和馬家殘存的幾名修士,瞬間便被這突如其來的冰刺雨所洞穿,身上鮮血淋漓,紛紛栽倒在地,失去了戰鬥能力。
整個過程,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直到此刻,秦天澤四人才從石柱後緩緩走出。
看著滿地呻吟的「獵物」,蘇浩的臉上寫滿了震撼,他看向自己妹夫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他從未想過,戰鬥還可以用這種方式結束。
蘇羽裳也是心神震動,但更多的是一種理所當然。
這纔是她的夫君,運籌帷幄,一擊必殺。
而魏瓔,則是徹底愣住了。
她看著那個出手果決、神情沒有絲毫波動的秦天澤,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原以為這隻是個空有皮囊、有些小聰明的贅婿,卻萬萬沒想到,此人竟是如此一頭心機深沉、手段狠辣的餓狼!
剛才若是自己貿然衝出去,恐怕下場也不會比這些人好到哪裡去。
她看向秦天澤的眼神,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視與玩味,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
秦天澤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他從容地走到場中,首先將那麵懸浮的令旗收入囊中。
然後,他動作嫻熟地將那些倒地不起的修士身上的儲物袋一一解下,靈識一掃,將其中的兩麵令旗取出交給了魏瓔。
「繼續吧!」
秦天澤輕描淡寫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