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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環狀的『星艦工程車』緩緩停靠在太空基站的對接艙口。白默透過舷窗看了一眼外麵的景象——巨大的環形泛著金屬的冷光，表麵密密麻麻布滿了感測器陣列和姿態推進器。
這裡是【反物質武器研究所】。
彭偉的地盤。
「白默同誌，歡迎來到火藥庫。」對接艙門開啟，彭偉的聲音先人一步傳了過來。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大褂，嘴裡叼著根牙籤，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的味道。
白默走進艙內：「火藥庫？您莫非想重走第五輪模擬的老路？」
彭偉挑了挑眉，「你進來看看再說。」
他領著白默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是厚重的鉛玻璃窗，後麵隱約可見各種複雜的實驗裝置。偶爾有穿著防護服的研究員匆匆走過，朝彭偉點頭示意。
「我們對量子宏觀隧穿重新做了研究。」彭偉邊走邊說，「赫爾曼那幫搞量子力學的老頭，現在天天跟弦論的人吵架，吵完又一起喝酒，喝完接著吵。但吵歸吵，成果是真有。」
他推開一扇厚重的金屬門，走進一間巨大的實驗艙。
艙室中央，懸浮著一個直徑約三米的球形裝置。裝置表麵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線圈和冷卻管道，正中心是一個透明的真空腔室，隱約能看到裡麵懸浮著十幾顆細小的銀色球體。
「這是……」白默走近幾步。
「量子隧穿投送裝置。」彭偉的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代號『幽靈通道』。」
他走到控製檯前，調出一組資料。
「根據大一統理論框架，我們重新計算了粒子的協同隧穿條件。以前我們隻能讓一團等離子雲隨機隧穿，現在……」他頓了頓，賣了個關子，「我們可以讓攜帶反物質的微型容器進行隧穿。」
白默瞳孔微縮。
「反物質？」
「沒錯。」彭偉指著球形裝置中心的那些銀色小球，「看到那十二顆小球了嗎？每一顆裡麵裝著0.1克反物質。總重1.2克，湮滅當量——你自己算。」
白默在心裡飛快地估算了一下。
1克反物質湮滅釋放的能量約等於2.1萬噸TNT當量。1.2克，就是2.5萬噸。
『小男孩』的當量約1.5萬噸。
也就是說，那十二顆小球裡裝著的能量，相當於接近兩個『小男孩』。
「你要把這些東西隧穿出去？」
「不是『隧穿出去』。」彭偉糾正他，「是『精準投送』。」
他調出另一組資料，指著螢幕上的模擬動畫：「看好了。」
動畫中，球形裝置中心的十二顆小球同時發出微光。下一瞬間，它們憑空消失。再下一瞬間，它們出現在一個模擬的目標區域——那是一片標著「目標坐標」的網格空間。
「這是第一次實驗。」彭偉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投送距離：八百公裡。目標點：預定坐標。實際落點：偏差九百三十米。」
白默怔住了。
八百公裡，誤差不到一公裡。
對於常規飛彈來說，這個精度不算什麼。但對於讓實物發生量子隧穿——而且是帶著反物質的實物——這簡直是神跡。
「你們怎麼做到的？」
「協同隧穿的頻率鎖定。」彭偉指著螢幕上的波形圖，「以前我們隻能讓一堆粒子隨機隧穿，是因為它們的量子態不同步。現在根據大一統理論，我們可以通過強磁場讓這些小球裡的所有原子——注意，是所有原子——進入完全相同的量子態。」
「然後？」
「然後，它們就變成了一個『宏觀量子客體』。」彭偉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敬畏，「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意味著它們要麼一起隧穿，要麼一起不隧穿。隻要隧穿，就是整體轉移。而且因為量子態完全相同，它們的隧穿路徑也會高度一致——誤差隻來自目標區域的量子漲落擾動。」
白默看著那十二顆銀色小球，沉默了很久。
「宏觀量子隧穿」實驗低到可憐的概率。那時候他們用三百萬顆原子做實驗，概率低到10的負三百萬次方，最後奇蹟般地成功了。
而現在，他們要讓帶著反物質的實體彈頭，精準隧穿到八百公裡外。
這才十幾年。
「這是量子隧穿子彈」白默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沒錯，這就是子彈，是射向蓋特艦隊的致命彈頭」彭偉嘴角勾起了得意的笑容。
「你知道嗎？宏觀量子隧穿的誕生甚至幫我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那就是反物質約束的問題」
「當反物質團處於量子隧穿狀態之時，內部能量處於絕對靜止狀態，也不會和外界正粒子發生湮滅效應，直到隧穿狀態結束後才會湮滅爆炸」
「這是最合適的彈頭！」
白默整個人都麻了。
這就是70億超高智商的人類嗎？
這第六輪模擬裡...他...他究竟釋放了一群怎樣的怪胎啊？
反物質隧穿飛彈如果真的研製完成，這可就真正意義上的兩級反轉了！
設想一下，人類在火星軌道上佈置幾千台『反物質加特林機槍』。
精準的朝著蓋特艦隊射出反物質隧穿子彈。
這些子彈克重不需要多高，一發子彈隻要1克即可，反物質通過隧穿效應瞬間出現在蓋特艦隊的艦艙內部，解除量子協同態開始湮滅爆炸。
無視距離！
無視能量護盾！
速度甚至超越光速！
無解的必殺技！
「射程呢？1000公裡範圍偏差1公裡，在星際尺度上完全可以承受，1000萬公裡就偏差1萬公裡！」
「額...」彭偉略顯尷尬的撓了撓頭，「如你所見，目前最高隻能隧穿到800公裡外，一旦距離超出...量子協同就會變的極不穩定」
「哦，原來是加特林呲水槍啊」白默勾唇笑道。
當然，這並不是嘲諷。
因為這已經很牛逼了。
這第六輪模擬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料，很多遠超這個時代的科技和理論被研發了出來。
白默看向了螢屏，上麵是蓋特艦隊加速趕往地球的畫麵。
第四輪模擬中，一千艘人類星艦加速趕赴滅亡。
而現在，加速趕赴滅亡的將不再是人類，而是蓋特艦隊，還有他們背後那可笑的蓋特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