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避難所。
燃燒的煤爐煙氣順著煙筒排了出去,驅散了些許冰冷。
「默子,喝口酒不?」張坤從口袋裡摸出了一瓶江小白。
「不喝了」白默擺了擺手,他沒有搜尋物資,臉皮還沒有厚到可以隨便白嫖的程度。
「喝一口吧,暖暖身子」張坤硬是給白默倒了一杯。
拒絕無果後,白默隻能喝下。
「沒想到啊,這江小白平日裡感覺一般般,現在喝起來...簡直仙釀啊!!!」張坤眯了眯眼。
白默嘆息一聲,他沒有張坤這麼一身正氣,還是很怕死的。 追書就去,.超靠譜
「默子...你說咱們首領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啊?」張坤戳了戳白默胳膊。
白默看了過去,首領戴著一張惡鬼麵具,正低頭擦拭著棉衣上結冰的積雪。
「是一個好人」
他並不高,身高甚至不到一米七,脾氣也很沉悶,像一個悶葫蘆,但就是這樣一個悶葫蘆保護了庇護所裡幾十號人。
庇護所每隔三天都要出去搜尋物資。
跟隨者抽籤輪換,但他每次必然作為領隊者沖在最前方。
「我也覺得他是個好人!」張坤咧嘴笑了出來,隨後偷摸湊到白默耳邊壓下聲音,「你知道嗎?我懷疑首領可能是一個小屁孩!」
說著他做賊心虛似的看了一眼首領。
「小屁孩?」白默詫異道,「你怎麼知道?」
首領的聲音沙啞沉悶,聽起來像一個七八十歲的小老頭。
「額...今天我們出去搜尋物資,找了塊空地撒尿,首領竟然尿了三米遠!」
白默:「......」
「你的關注點為什麼是這個?」白默嘴角抽了抽,張坤總不可能是一個詭計多端的0吧?
「你現在還能尿三米不?以前逆風尿三丈,現在順風濕褲襠」
「能」
「???」
...
入夜。
倖存者們都已經入睡了,唯獨首領一人坐在煤油燈旁翻看著一本紅色小書,目光炯炯有神。
「首領」
一道身影走到了男人身旁,首領放下了手中的書,抬頭看向白默,隔著麵具...白默都能感受到那股審視的目光。
「白默,你來幹什麼?」
「我明天想出去搜尋物資」白默開口道。
首領是一個好人,他不會強製要求每一個人都要跟著他出去搜尋物資,都是抽籤輪換,女人老人還有孩子都可以不用出去。
「搜尋物資?沒輪到你呢,你是下下輪」首領聲音沙啞,如同被砂紙磨過了一般。
白默頓了頓,坐了下來。
「首領,您辛苦了」
白默由衷道,他的命是首領救下的,如果不是首領...他可能就要被餓急眼的人們分食了。
「辛苦...」首領聲音頓了頓,看了看白默,隨後目光又看向了熟睡的倖存者們。
「人類一盤散沙,需要一個首領帶領他們一路前行,即便這個首領可能會把他們帶入無盡深淵...但也要有一個首領才行」
白默目光驚愕,這是首領第一次開口說這麼多的話。
「白默,你相信命運嗎?」首領突然換了個話題。
「命運?」
「沒錯,就是命運,你有沒有發現,整個人類都有一種極其強大的保底機製,印刻在人類命運中的保底機製」
「額...」白默撓了撓頭,什麼人類命運保底的...他完全聽不懂。
「每當文明麵臨生死存亡之際,總會有人站出來挽大廈之將傾,讓文明得以延續下去...如此以往我們延續了幾千年...」
「所以?」
「所以我想說,既然每當文明存滅之際都會有人站出來,那麼這個人...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首領抬眸,目光中閃動的烈火讓白默都有些難以直視。
既然總會有人站出來...這個人為什麼不能是我呢?
白默心神狂顫,麵對災厄人們總是下意識的逃避!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又是我?為什麼偏偏選中我?
可卻沒人說...為什麼不能是我!
「嗬...」首領輕笑著拍了拍白默的肩頭。
「好好休息一下吧,等到你出勤的時候...想跑你都跑不掉」
一週後。
白默穿著一身厚厚的棉衣走出了庇護所。
剛踏出庇護所,外麵冷冽的寒風就快要把他整個人撕碎!
接近零下六十度的極致低溫,即便穿著再厚的衣服都難以抵禦這種極寒。
生存時間將按小時計算。
雖然很冷,但白默還是信心滿滿的出發了。
四個小時後。
回到庇護所的時候,白默整個人都是僵硬的,臉皮都被凍得乾裂。
牙齒直打哆嗦,他無法想像...首領究竟是如何才能堅持每次外出都帶隊?
「他簡直是個超人!」
......
時間一閃即逝。
幾個月時間再次過去。
白默已經徹底習慣了庇護所的生存法則,成為了庇護所裡每次外出搜尋物資的常駐人群。
「溫度已經沒有繼續惡化的趨勢,甚至有了回暖的趨向」
白默拿著溫度計,「算算時間,現在地球應該正好公轉到距太陽最近的區域,屬於夏至,氣候可能會回暖一些」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我們必須要抓緊時間搜尋過冬物資」首領站了起來,腰板仍舊挺得筆直。
「一旦寒冬將至,我們將沒有過冬的能力,氣溫會降到零下八十度...」
零下八十度!
去年冬天,每一個人都見識過極寒的恐怖。
即便地下避難所四個煤爐一起燃燒,仍然驅散不了寒冷,避難所更是出都出不去,即便穿的再厚...在外麵不到10分鐘就會被凍死。
「所以明天起,每天都要外出搜尋物資,所有身體健壯的男人分成三個小隊...」
......
「我想知道,首領的腳後跟是不是鐵打的」
張坤捂著自己的腳丫子鑽進了被窩,腳後跟已經被凍裂了,長出了凍瘡,疼的他齜牙咧嘴。
「首領腳後跟是不是鐵打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是不能再跟隊出去了」
「放屁!我張坤是那種臨陣逃脫的人嗎?警校裡我發燒42度都能下床跑5000米,區區凍瘡...」
「你可算了吧,等凍瘡長好在說,不過庇護所裡的煤炭快用完了...」
「我勒個豆,200噸高燃率煤炭都燒完了?這才一年多啊!」張坤瞪大了眼睛。
「最高溫度零下60度,最低接近零下90度,地方又大...如果不是政府提前煉製的高能率煤,普通煤早燒完了」
「我們還剩下60噸左右的高能煤,不夠過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