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猛地將小青往身後一推,自己卻沒能避開。那掌結結實實落在她心口,雪白的衣衫瞬間被血浸透,她像片落葉般墜向崖下。小青伸手去抓,隻撈到一片帶血的衣袖,隨即也被烏古論反手一掌擊中肩胛,碧色的身影同樣墜向深穀。
“娘!小姨!”
山坳裡的仕林與玲兒同時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兩道身影消失在崖邊的霧氣裡。
“就這點本事,還想殺我?”烏古論站在崖頂,全身黑袍破敗不堪,露出底下青黑的麵板,臉上的刀疤因暴怒而扭曲。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惡狠狠地盯著崖下,“今日就算我死!也要將你們一網打盡!”他一腳踹碎身邊的巨石,碎石滾落的轟鳴裡,藏著咬牙切齒的恨,“且留你們半刻命!待我殺了金毛犼,再將你們碎屍萬段!”
說罷,他再次雙手結印,黑袍下的軀體泛起詭異的墨光,口中念出更惡毒的口訣:“太陰噬靈,萬火歸宗,離火焚天,魔焰吞空!敕!”
“墨麒麟!南明離火!”
隨著他的嘶吼,墨麒麟周身的紫火驟然變成妖異的黑紫,胸腹劇烈起伏間,一團比先前大了數倍的離火珠凝聚在口中,焰心黑得像能吞噬一切光明,連空氣都被灼得扭曲。
墨麒麟接到了烏古論的魔力,它忽然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獸類的悲鳴,脖頸猛地一掙,竟任由金毛犼的獠牙再深入幾分,同時,它的胸腹劇烈起伏,黑紫色的火焰在它口中瘋狂旋轉,凝成一顆拳頭大小的黑珠——那珠子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散發著能焚盡神魂的恐怖氣息。
“南明離火……”小青在潭邊失聲驚呼,碧色的瞳孔驟縮。南明離火本是上古神火,可被魔氣侵染後,便成了能吞噬一切生機的邪火。墨麒麟曾無數次使出此招救她於水火,可卻從未想到,今日會用來傷害她們。
崖頂的烏古論發出一陣桀桀怪笑,法印結得更快:“墨麒麟!燒了它!讓這頭蠢獸嘗嘗貧道的厲害!”黑霧如噴泉般從他指尖湧出,盡數匯入墨麒麟體內,那團南明離火瞬間漲大如鬥,紫得發黑的焰心隱隱透著蝕骨的寒。
金毛犼望著那團逼近的紫火,忽然昂首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長嘯。嘯聲震得山坳裡的潭水翻湧,連烏古論的咒文都滯了半分。它胸前的金芒驟然亮起,一團純凈的金色火焰從喉間緩緩升起,焰心泛著剔透的白,正是能凈化萬物邪祟的三昧真火。金火與紫火在半空遙遙相對,一方熾烈如驕陽,一方陰毒似寒淵,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氣中膠著,竟讓周遭的時間都彷彿凝固。
“三昧真火!”小白望著那團金火,眼中閃過震驚與希冀。那三昧真火至陽至純,專焚邪祟,乃是世間至烈之火!曾被法海無數次用來傷害她們的三昧真火,今日卻又成了守護她們唯一的希望。
玲兒看著金毛犼胸前那團越來越亮的金火,忽然想起潭底淑妃離去時的金光,想起腕間消失的檀木佛珠。她猛地明白了什麼,淚水決堤而下,朝著金毛犼的方向伸出手,聲音嘶啞卻帶著決絕:“大獅子!加油啊——!”
她的聲音穿透了山風與嘶吼,落在金毛犼耳中。神獸猛地轉頭,獅眼在火光中望向她的方向,金芒裡竟浮出一絲溫柔的決絕。
兩頭巨獸在半空相對而立,金毛犼口中的三昧真火與墨麒麟口中的南明離火遙遙相對,金與黑紫的光芒將夜空分割成兩半。山坳裡的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望著那即將碰撞的兩團火焰——那是光明與黑暗的終極對決,是神性與魔性的最後碰撞。
“吼——!”
“嗷——!”
兩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同時炸響。
金毛犼猛地將三昧真火噴吐而出,金色的火柱如道貫通天地的光,帶著煌煌天威,直撲墨麒麟。墨麒麟也同時噴出了那顆黑紫色的離火珠,珠子在空中炸開,化作漫天黑紫火雨,與金色火柱悍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片極致的光亮。
金色與黑紫色的火焰在半空交織、湮滅、炸裂,形成一個巨大的光團。光團中心,金火不斷凈化著黑紫邪火,發出“滋滋”的聲響;而黑紫火雨也在瘋狂反撲,試圖吞噬那片金色的純凈。兩種火焰的碰撞產生了恐怖的能量風暴,狂風卷著熱浪席捲整個山坳,潭水被蒸騰出大量白霧,岸邊的青石被烤得發紅,連崖頂的烏古論都被這股熱浪掀得後退數步,黑袍的衣角被燎得焦黑。
玲兒被仕林死死護在身後,透過指縫,她看到金毛犼龐大的身軀在光團中漸漸變得透明,鬃毛上的金芒卻愈發熾烈,像在燃燒自己,也要將那邪火徹底焚盡。而墨麒麟的身影在光團中痛苦地扭曲,黑紫色的火焰越來越淡,最終,在一聲淒厲的悲鳴後,徹底被金色的火焰吞沒。
光球終於達到極限,發出一聲清越的共鳴,隨即驟然炸開。億萬道金紫流光如流星雨般傾瀉而下,將整個山坳照得如同白晝。玲兒下意識閉眼,再睜開時,隻見一道青光從光雨中分離,直直墜向小青腳邊——那是柄長劍,劍身瑩潤如秋水,“清靈”二字在餘輝中泛著溫潤的白,正是玄靈子的清靈寶劍。小青顫抖著拾起清靈寶劍,劍身在她掌心輕顫,彷彿在訴說著玄靈子最後的守護。
而在她腳邊,一串檀木佛珠正緩緩飄落,木珠上還留著淡淡的佛光,紅繩末端的穗子輕輕掃過她的腳背,帶著熟悉的溫潤。
山坳裡一片死寂,隻有風吹過潭麵的輕響。玲兒捧起檀木佛珠,拂過臉頰,淚水無聲地滑落,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它鬃毛的柔軟觸感。
崖頂的烏古論踉蹌著站直,黑袍破洞處露出的皮肉青黑如炭,嘴角卻咧開個猙獰的笑。他望著光雨散盡的山坳,目光掃過那柄清靈寶劍與串檀木佛珠,忽然捂著肚子劇烈地笑起來,笑聲在空穀裡撞出尖厲的迴音,像有無數隻夜梟在嘶鳴。
“死得好!死得好啊!”他笑得彎腰,指節死死摳著崖邊的碎石,指縫裏滲出的黑血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朵朵妖異的花,“金毛犼!你這護主的蠢貨,量你重生又如何?終究還是成了飛灰!墨麒麟?一條被我煉化的狗罷了,死了便死了,不足為惜!”
“白娘子!現在——該輪到你們了!”他猛地直起身,渾濁的眼死死盯著崖底的小白幾人,那裏淬著毒的光,比墨麒麟的紫火還要灼人,“我倒要看看!沒了那畜生,你們還能撐到幾時!”
說罷,他雙臂陡然張開,黑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如蝙蝠展翅。喉間滾出晦澀的咒文,每個字都像從墳塋裡刨出來的骨殖,帶著腐土的腥氣:
“太陰聚陰幡,妖魂附靈壇,血符引煞至,鎖靈困九天!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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