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仕林和玲兒攜手抗敵之時,遠在杭州城青雲觀內的小白似乎感知到了危險,連著數夜,夜不能寐,輾轉反側,但她並不知道的是,在杭州城的一片祥和下,遠在千裡之外的江淮防線上,仕林正在守著江北最後一寸土地,節節抗擊。
破曉時分,晨暉透過淡薄的雲層,灑落在青雲觀中。小白如往常一樣,早早起身,身著一襲素凈白衣,髮絲整齊地束在腦後,透著溫婉與端莊。
抬眼望去,遠處的杭州城漸漸蘇醒,市井街巷中,行人往來如織,街邊的店鋪紛紛開張,升騰起裊裊炊煙,交織成一幅煙火繁盛的畫麵,處處洋溢著安寧祥和的氣息。
然而,誰能想到,就在千裡之外的兩淮之地,卻是另一番景象。戰場上烽火連天,硝煙瀰漫,喊殺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回蕩,大地被鮮血染紅,斷肢殘垣隨處可見,與這寧靜美好的杭州城形成了鮮明而殘酷的對比。
晨光熹微,柔和的晨光灑在小白的身上,她如往日一般打理起院中花草。她手持花剪,身形卻透著幾分恍惚,整個人心神不寧。微風輕拂,撩動她的髮絲,卻沒能喚醒她的思緒,此刻,她腦中一片空白。
時光悄然流逝,一年多來,每逢佳節,小白總會如期收到仕林的來信。那些帶著墨香的信件,承載著思念與牽掛,慰藉著她的漫長歲月。可今年的九九重陽節已過去一月有餘,信使的腳步聲卻再未在觀前響起,那熟悉的字跡也未出現在信紙之上。
她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蘭花,那原本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在她指尖的動作下,紛紛被剪下,花瓣散落一地,馥鬱的香氣瀰漫開來,她卻渾然不覺。
不遠處的枝頭,小青一襲青衣,眉頭緊鎖,輾轉難眠。兩日前,玄靈子忽然被宣入宮,操持皇家法事,她便萌生了隱隱的擔憂,但她心中所慮的並非仕林,而是那難以言說的複雜心事,攪得她心煩意亂。天剛矇矇亮,她遠遠瞧見小白從房中走出,便翻身從枝頭躍下,快步朝她走去。
走近一看,滿地狼藉的花苞映入眼簾,再看小白一臉魂不守舍的模樣,小青心中猛地一緊,急忙問道:“姐姐?這是怎麼了?這花可是惹了姐姐,姐姐要將它全部剪下?”
小白猛地回過神來,目光觸及是那盆被自己剪得七零八落、麵目全非的蘭花,她動作一滯,如夢初醒,緩緩放下手中剪刀,轉過身,望向一臉關切的小青,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小青,我……”話到嘴邊,化作一聲沉重的長嘆,這嘆息裡,既有對眼前無辜蘭花的憐惜,更多的卻是對仕林安危的深深憂慮。
小青見狀,連忙上前,輕輕扶住小白,親昵地挽著她的胳膊,輕柔地纏在小白身上,軟聲細語道:“姐姐~可有心事?不如與妹妹說說?”
小白秀眉緊蹙,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擔憂:“我是在擔憂仕林,這孩子已經數月沒有訊息了,不知在歷陽如何了。”
小青聞言,“撲哧”一下笑出了聲,她倚靠在小白肩頭,安慰道:“哎呀,姐姐,我還當什麼事呢,仕林自幼孝順,定是忙於公務,今年中秋仕林來信,不是說那什麼什麼水決堤了嗎?他肯定是在忙著賑災,這才誤了家書。”
小白長嘆一聲,眉間稍稍舒展,眼中憂慮未散,卻也多了幾分期許,輕聲呢喃道:“但願是吧……盼他平平安安,早日歸來,也好讓蓮兒丫頭,早日解了相思之苦。”
小青聞言,也輕嘆一聲,托著腮幫,喃喃道:“是啊~姐姐,你說這情愛真有這麼厲害嗎?我看蓮兒也正日夙夜憂嘆,魂不守舍,仕林寄來的家書,她是看了一遍又一遍,真是怕她傷了身子……”
“你呀~”小白嘴角微微上揚,綻出一抹溫柔笑意,指尖輕點小青額間,“若換作是你,你也會如此。”
“我纔不會呢~”小青腦袋一扭,滿不在乎地撇撇嘴,“我小青纔不會這麼矯情,紅塵快意方不負此生!”小青伸了一個懶腰,慵懶的躺在小白身上。
“那把你那位道長,也調到歷陽去,我看你會不會也整日思之如狂。”小白眉眼含笑,抬手掩著嘴,輕聲打趣道,眼中滿是促狹。
小青一聽,頓時嘟起嘴,雙手抱在胸前,臉上寫滿了不屑,哼聲道:“他要去便去,我纔不會想他呢~”
小白瞧著小青明明在意卻又佯裝毫不在乎的可愛模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但她很快收住笑容,伸手一把拽過小青,溫柔說道:“好了,不開玩笑了,來幫我收拾收拾,一會兒相公該起來了。”
“好!”小青爽快應下,彎下身子,和小白一起認真地收拾起散落一地的花草,庭院裏一時隻剩下兩人收拾時的細微聲響,偶爾夾雜著幾聲輕柔的笑語。
兩人正專註地收拾著花草,微風輕拂,帶來陣陣花香。可不一會兒,小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原本輕鬆的神情瞬間一斂,眉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她微微咬了咬嘴唇,猶豫片刻後,放低了聲音,語氣也變得有些沉重:“姐姐,我有件事想和你說……”
小白手上的動作陡然停下,迅速轉過頭,目光緊緊鎖住小青緊蹙的眉間。她的心猛地一顫,平日裏總是嘻嘻哈哈、活力滿滿的小青,此刻臉上那嚴肅的神情,讓她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緊張。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怎麼了?快告訴我。”
“我……”小青的話到了嘴邊,卻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神色有些不自然。她像方纔的小白一樣,心不在焉地胡亂修剪著手中的蘭花,原本整齊的花枝在她手下變得淩亂不堪。
小白見狀,輕輕嘆了口氣,停下手中的活計,目光直直地看向小青:“你再不說,我的花可就被你剪完了……”
小青一愣,手猛地一頓,回過神來,撓了撓頭,憨笑道:“嘿嘿……此地不宜說,姐姐,你跟我來。”話音剛落,隻見她周身青光一閃,身形瞬間化作一道耀眼的青光,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院外疾馳而去。
“小青!”小白看著那轉瞬即逝的青光,無奈地長嘆一聲,輕輕搖了搖頭,隨手丟下手中的剪刀,身上白光一閃,眨眼間便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朝著小青離去的方向追去。
不多時,她們便到了後山。山間草木蔥蘢,微風拂過,送來陣陣清新。這裏靜謐清幽,是她們往昔常來袒露心聲之地。
小白停住身形,快步走到小青身旁:“究竟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
話未說完,小青便搶言道:“我要去金山寺。”那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回蕩,驚起林間一行白鷺。
“金山寺?”小白的眉梢高高揚起,眼中滿是詫異,她緊緊盯著小青,腦海中思緒如麻般快速飛轉。不過瞬息之間,她便猜到了小青的心思,“你是想……”
“對。”小青輕輕頷首,眼角低垂,她緩緩伸手入懷,取出一個佛龕,“我要送法海回去。”她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在靜謐的山林中,透著一種別樣的決然。
“對。”小青眼角低垂,從懷中取出了一個佛龕,“我要送法海回去。”
“你打算何時動身?”小白微微嘆了口氣,她太清楚小青的心思,她決定的事,不會輕易更改,小白知道法海是為了救小青而死,這個心結一直在小青心中縈繞。
“今天,姐姐,你能陪我一起去嗎?”小青湊到小白跟前,一雙大眼渴望著看著小白。
“這麼急?”小白微微瞪大了眼睛,目光緊緊地盯著小青。可當看到小青那堅定的眼神時,她輕輕點了點頭,柔聲說道:“那好,我去收拾一下東西,等相公起來後,我跟他說一聲。”話一說完,小白便轉過身,腳步輕盈地準備往回走去。
“不要!”小青一把拽住小白的衣角,低著頭沉聲道,“不要告訴他們……姐姐,這幾日玄靈子正好被那皇帝傳喚入宮,說是皇帝邪靈入體,要他去做法事,沒個三五天,回不來,我們速去速回,以我們的腳力,三日內便可來回,若是順利,不必告知他們,我不想……玄靈子多想……”小青說著,頭埋得更低了,話語中滿是糾結與無奈,似乎藏著許多難以言說的心事。
小白目光柔和,一下便讀懂了小青的心思。法海之事,就如同一座橫亙在小青和玄靈子之間的大山,那無形的隔閡,讓小青心中始終有著解不開的結,若這心結一日不除,他們二人便難以修成正果。
小白輕輕莞爾一笑,伸出雙手拉住小青,眼中帶著幾分調侃與關切:“方纔還說不在意,這會兒又在意上了?小青,你如實回答我,此去金山寺,可了你糾纏不清的心結嗎?”
小青微微一嘆,步伐緩慢地走到崖邊,山風拂過,吹動她的衣衫。她雙手緩緩合十,神情肅穆,喃喃說道:“姐姐,這世間一趟,我學會了很多,我本以為,法海的死,讓我知道何為立地成佛,縱然他先前犯下無數罪孽,但在那一刻,我釋懷了,他度了我,如今,該輪到我度他回去了。”說罷,她微微閉上雙眼,似在回憶,又似在堅定自己的決心。
小白看著眼前的小青,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淚花,那是欣慰與心疼交織的光芒。她伸出手掌,輕柔地摩挲著小青的腦袋,將小青緊緊擁入懷中:“我的小青,又長大了,好,姐姐陪你,我們即刻動身,不過你有你的牽掛,我也有我的羈絆,待我給相公留張字條,免得他擔心。”
小青在小白溫暖的懷抱中,用力地點了點頭,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時說不出話來。就在這時,不經意間,一滴晶瑩的淚水悄然滑落,滴在了小白那潔白如雪的衣衫之上,暈染出一小片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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