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旌旗泣血
“頂住!”李秉文此時也操起樸刀力戰登上城牆的金軍。
可遠處的煙塵,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疾步沖向仕林“大人!不好!金軍騎兵向城下衝鋒了!”仕林站在城頭,望著戰場外揚起的塵土,心中暗道不妙,雙手死死扣入城磚之中,留下兩道蜿蜒的血痕。
“金軍騎兵距此,還有多少步!”仕林的聲音已經嘶啞,額頭密佈汗珠。
“不足一千步!”軍器監丞聲嘶力竭應道。
“等!”仕林大喝一聲,轉身對著李秉文說道,“待金軍先頭騎兵抵達羊馬牆,立即放出響箭!”說罷,仕林轉身對著傳令兵大聲喝道,“虎賁營!隨我出城!”
“大人!你要去何處!”李秉文一把拉住仕林臂膀,驚恐不已。
“你替我指揮!我去助陣!定要拖住金軍,給趙廣陵贏得時間!”仕林用力一甩,急馳而下。
“大人……”李秉文望著仕林離去的背影,陡然間心中湧起一絲敬意,他萬沒想到,昔日那個他們口中的白麪書生,竟會有如此勇氣和果決。
李秉文衝到戰鼓旁,一把奪過士卒手上的鼓槌:“大人!卑職為你擂鼓助陣!”
仕林已至城下,翻身上馬,亮出青虹劍,對身後將士說道:“亮旗!開門!”
“唰!”的一聲,一麵綉著“嶽”字的大旗陡然豎立,這是仕林昨夜特命城中女工,連夜縫製的嶽家軍大旗,為的就是在危難時刻,豎起大旗,鼓舞士氣。
隨著城門開啟,偌大的嶽字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眾將見狀如有神助,原本倒下的嶽家遺孤,紛紛起身,咬著牙,舉起戰刀,朝著金軍繼續拚殺。有些重傷員,索性抱著金軍士卒,縱身一躍,一同跳入護城河中,與敵同歸於盡。
仕林雖不懂武藝,隻是昔日在姐夫的“威逼利誘”學了幾式“狗拳”,但他知道戰場之上,武藝隻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勇猛。他提起青虹劍朝著馬屁股猛的一抽,策馬出城,青虹劍在他手中如有神威,閃著道道青色光芒,頃刻間,便斬殺數人。
劍刃插入金軍肋骨,鮮血從金軍腹腔噴湧而出,濺在他的臉上,溫潤的觸感,夾雜著涼風,仕林頓感一陣噁心,雙手也不由顫抖。插在金軍肋骨中的劍,變得無比沉重,難以拔出,而那名垂死的金兵,眼神中流露出兇狠的眼神,讓他畢生難忘。隻見那金軍士卒口吐鮮血,單手握住時林的青虹劍,繼續揮起彎刀,劈向仕林,就在這一刻,或許是出於本能,仕林奮力拔出了插在金軍肋骨上的青虹劍,劍尖劃過金軍脖頸,一股腥紅噴湧而出。那名金軍應聲倒地,全身不停的顫抖,就這樣睜著眼,倒在地上,淺淺停止了呼吸。
仕林顫抖著雙手,僵直在原地,望著眼前的一切,這是在書中學不到的殘酷。
可眼下卻來不及悲傷,隻見數名金軍,見到仕林,如餓虎撲食一般,硬生生將他拉入馬下,仕林避之不及,數把彎刀,直直劈下。
千鈞一髮之際,一桿亮銀槍,挑開數人,趙孟炎拖著重傷的身體,橫槍一掃,斬殺來犯之敵。
“大人……”還未說完,趙孟炎一口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單膝跪地,苦苦支撐。
“二百步!放箭!”城頭上的李秉文再也按捺不住,他放下鼓槌,奪過身旁士卒手中彎弓,一計響箭升空,發出陣陣嘶鳴。
“給我殺!”沉寂已久的趙廣陵,看著城下屍橫遍野,看著袍澤浴血奮戰,他的指甲深深扣入掌心,聲嘶力竭的喊道。
“殺!”一千宋軍,從山坡下急馳而下,帶著滿腔怒火,衝著金軍騎兵方陣掩殺過去。
一時間,戰場上喊殺聲震耳欲聾,宋軍與金軍絞殺在一起,鮮血混著泥土,濺起層層泥花。趙廣陵身先士卒,手中長刀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次揮砍都帶起一片血雨腥風,身旁的金軍如割麥子般紛紛倒下。
仕林驚魂未定,從地上爬起,緊緊握住青虹劍,望著趙孟炎搖搖欲墜的身影,心中湧起無盡的感激與悲壯。他強壓下內心的恐懼,再次揮劍加入戰團,此刻他心中隻有一個信念,不能辜負這些捨命相護的將士。
金軍的鐵蹄,踏在同伴的屍體上,向著城外的宋軍發起衝鋒,可當他們再度回身時,這才發現,身後的退路已被趙廣陵封死。趙孟炎的選鋒軍和熊天祿的輕騎趁機合兵,將金軍團團圍住。
可金軍並未如設想的一般慌亂逃離,而是依舊列隊整齊。當金軍的騎兵看見遠處飄揚的“嶽”字大旗,更是發出震天怒吼,如同見到死敵一般。“嶽”字旗不僅激勵著每一個宋軍將士,同時也刺激著金軍敏感的神經,昔日郾城和朱仙鎮的慘敗,如同陰影一般,揮之不去。
在金軍騎兵指揮使的號令下,硬生生依靠騎兵優勢,衝出宋軍殘部的包圍圈,向著仕林的嶽字帥旗掩殺過去。讓仕林萬沒想到的是,原本鼓舞士氣的嶽字旗,卻成了此刻他的催命符。即使趙孟炎、熊天祿等人再想營救,可金軍鐵蹄已紛至遝來,在剩餘金軍步軍的配合下,將仕林的虎賁營和其餘宋軍分割開來,將仕林團團圍住。
仕林極目遠眺,隻見金軍騎兵如洶湧的黑色潮水般迅猛衝殺而來,馬蹄翻飛間,揚起滾滾煙塵。再看身後,宋軍主力竟被死死阻擊在外,無法馳援。那一刻,一股徹骨的絕望,自心底直直湧上心頭。他明白,戰局至此,已然退無可退,唯有背水一戰。
仕林麵色冷峻如霜,猛地將青虹劍一橫,劍身寒光閃爍,恰似寒夜中的一道冷電。緊接著,他振臂高呼,聲若洪鐘:“諸位將士!我輩精忠報國之日,就在此刻!隨我奮勇拚殺,殺退敵軍!”身旁士卒們被這激昂的話語點燃熱血,齊聲應和,聲浪滾滾,直衝霄漢。
喊殺聲震耳欲聾,整整殺了三個時辰,熊天祿和趙廣陵死死守著金軍撤軍的路線,但也突破不了仕林外圍金軍的合圍,雙方僵持不下,戰場上已是屍橫遍野,滿目瘡痍。
時至傍晚,雙方已精疲力盡,仕林身旁虎賁營,一個個倒下,身邊僅剩下不足百人。眼看著日薄西山,距離決戰的時刻已經不遠。
可就在這時,一名金軍騎兵突破重重虎賁包圍,殺入陣營,揮舞狼牙棒,朝著仕林麵門砸去,仕林下意識舉劍格擋,可這一勢大力沉的攻擊卻讓仕林難以招架,隔著頭盔被狠狠砸中。頃刻間,他隻感覺一陣頭暈目眩,踉蹌倒地,他睜開模糊的雙眼,身旁虎賁勇士,一個個被斬落馬下,鮮血流淌在泥濘土地上,緩緩流在他的身旁。
而此時的金軍也已是強弩之末,但仍在奮力搏殺,仕林身後的嶽字旗,依舊挺立,他緩緩爬向嶽字旗,可眩目感來襲,他在難以支撐,隻能抱著旗杆,昏厥過去。
就在此時,帶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個在仕林記憶中模糊、青蔥的嗓音劃破天際。
“仕林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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