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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墜數日前屠戮華山一事早已傳遍武林,你不必在此裝瘋賣傻。”
方纔出聲的衡山派前輩大踏步而上,右手依然將腰間長劍拔出。此人相貌粗獷,國字臉,丹鳳眼,雖穿寬鬆的水藍色布衣,卻仍能察出他身材精壯,伊風書認得他是衡山派掌門左丘道明,向他行了個禮,道明哼了一聲避開。他這般說完,瞧了眼邵白天又道:“半天劍客,我聽說過你的名號,但就算是你插手此事,我們五嶽劍派同氣連枝,望你自重!”
“說得好,五嶽劍派同氣連枝。”
左丘道明一言既畢,身後人人叫好,便在這時身後一病老頭忽的睜開半眯著的雙眼,咳嗽著說出這句話,聲音中頗含欣喜,但又雜著一絲憤怒。那老頭身穿蔥綠色華山派服飾,拄柺杖,身形佝僂矮小,臉上皺紋密佈,落了幾塊斑點。這老頭冇說話前倒也不引人注意,他一開口,五嶽劍派所有人都立馬安靜下來,
“這人……很厲害。”
邵白天原本神色平靜,可聽這老頭說話之後突然間抬眸,輕聲和身邊的人說道。
“因為……他、他也咳嗽嗎?”鹿飲溪行走江湖不久,覺得這老頭瞧著也不過如此,估計是門派耄耋,隻是聲望頗高得以服眾。邵白天咳嗽著搖了搖頭,解釋說是就武功而言。
此人是誰?
伊風書心中疑竇叢生,自己對江湖上的名家幾乎是無一不知,可是對眼前的這個老先生卻毫無印象,邵白天又說對方厲害,這更添了他幾分焦慮。
不妙,師姐出事之後我一直心神不定,難以冷靜思考,竟然認不出這樣一位威名赫赫的老前輩?
“前輩,恕晚輩眼拙,不識您……”
不等伊風書說完,老頭子擺了擺手道:“老朽行將就木,原本不該再走江湖,隻是門派遭此大劫,不得不再……你不認得我,那不奇怪,我叫文仙途。風書,你得給我個說法。”
“否則,老朽隻能殺了你,滅了白山派為我那些徒兒報仇了。”
聽得文仙途這句話說出,伊風書胸口騰地竄上來一股怒火,師姐為了救人遭此大難,本來已經是門派不幸,此刻被人興師問罪本就不能全算作是理所應當,這人還口出狂言,要覆滅白山派,老頭,你以為自己有多厲害啊?真是活糊塗了!莫說阿朵師父,便是梨花墜師姐你便能對付了?
“文老先生,您是前輩,我敬你幾分,同您說,梨花墜師姐之前為了救人被魔教逼服下了惑心毒藥,如今神誌不清這才做了這些個事情,我現在也是心痛萬分,但是這怪不得師姐她,是魔教行徑卑鄙。您恐怕並不知道這些事吧,如此便說要滅白山派,一來不和情理,二來……”
“二來如何?”文仙途問道。
“狂妄。”伊風書答道。
華山派陸薄煙再也無法忍受,左手後,右手前,擺了個虎爪式,突地從人群中竄出朝伊風書攻去。伊風書向邵白天擺了擺手,腳步左移,踏卦位後分架對方雙手,嘭一聲搶進對方腹部,陸薄煙大驚,瞬息間用出自己最為得意的“過眼雲”輕功向後急急閃開,伊風書惱這前輩出言粗魯,全不將自己一片敬意放在心上,又怒文老頭滅門之言,此時不再忍讓,同樣用出“煙籠修竹”輕功跟上,雙手已經放在了對方的腹上。他本不是好鬥的性格,此時既然已經得手取優,心中暗歎了口氣,火也消了,便收手不吐勁力。陸薄煙知道對方留手,臉上一紅,拱手長歎一聲退開。
伊風書這一手贏的十分漂亮,五嶽劍派眾人冇料到這先前一味退讓謙和的白山弟子竟然本領如此出挑,還道是個徒有清秀模樣的軟弱公子,可此時他這幾手分明是名門高徒,實有強武在身,以至伊風書儘管已經安分退開,卻給人留下了睥睨群雄之感。
白山派,難道當真個個都如此厲害嗎?難道那一位的本事,當真這樣深不可測?
“好身手。”文仙途讚了一聲,“難的是人品也過得去。華山派,可惜,可惜啊……”
“是啊,是、是啊!嘿嘿,風書少俠他就是……很、很好!哪裡、哪裡可惜?”鹿飲溪聽有人誇伊風書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但聽到後麵的“可惜”之時馬上又不滿意,她專心於伊風書,這時卻想不到這“可惜”是對華山派自己說的。
“師叔!”陸薄煙大慚,正欲出言,文仙途輕輕搖頭道:“薄煙,我並無怪你之意,是華山派門派不傳實招,以至一代不如一代……咳咳,真正的華山武功並不會弱於他們白山派,我日後會教你……哎,若是,若是……”
“文老先生!”雲青在一旁已是看了半天,忽然摘下麵具開口道,“是我啊,我是雲青!”
“嗯?”文仙途聞言,定睛看向雲青,臉上忽然浮現出驚喜之色,“是青兒?你父親呢?”
“家父,家父已經……”雲青眉梢一沉,將事情同文仙途說了。五嶽劍派這才知道梨花墜為友赴險之事,更知道武林北方第一大家雲家根基動搖之事居然屬實,雖然因為梨花墜屠戮華山派一事對其實在無法再生好感,但此刻真相大白,也知道這筆賬得算在魔教身上。
“武諸葛近日在北方仍有動靜,應該是冇事了。雲家一向仗義武林,自己出了事情卻沉默寡言,哎,真是……”左丘道明扼腕歎息,轉身命衡山派弟子今日準備財物人手去支援雲家。
“謝衡山掌門,小女子感激不儘。”雲青說道,“不知為何五嶽劍派眾人今日也來嵩山少林?”
五嶽劍派眾人聽她這麼說,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是麵露尷尬。左丘道明沉默了一會兒,答道:“白山派梨花墜在華山派上乾了錯事之後,痛飲狂醉,在華山派柱上提筆寫了‘醉仙爽飲五嶽山,眼花劍下群英酣。我欲尋敵儘百川,敢問少林不喜歡’。五嶽暫時冇事,料想她來少林尋麻煩,因此來了。”
“醉仙爽飲五嶽山,眼花劍下群英酣。我欲尋敵儘百川,敢問少林不喜歡。什麼群英酣睡,說的是師姐一人把華山派殺了乾淨,所有人倒在地上的模樣。還想找個對手酒友論劍之餘杯過百川,為此打上少林麼?師姐當真狂的冇邊了,怪不得五嶽劍派都如此生氣,是因為被惑心後性格變化寫下的?……不,師姐本來就有些狂,隻是被惑心後冇了名門正派的約束加上喝得酩酊口不擇言了。”
伊風書聽後大是汗顏,悄悄抹去額角之汗,對五嶽方纔興師動眾的種種舉動一下子理解了不少,連忙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