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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歸墟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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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緊繃的對峙中流逝,僅僅三日,白山之上的祥和便被徹底撕裂。

天際不再是雲卷雲舒,而是翻滾著粘稠如墨的陰雲,雲層深處隱隱傳來沉悶的雷鳴,卻非天怒,而是地脈深處無數怨魂掙紮的嘶吼。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與腐臭,那是冥河特有的死氣,順著龍脈的支流,絲絲縷縷地滲透上來,所過之處,草木枯萎,鳥獸驚散。

江沿村雖在白山君的護持下結下了金光結界,但村民們依舊能感覺到腳下大地在不安地震顫,彷彿有一頭蟄伏的遠古凶獸正在地下蘇醒,隨時要將這方天地吞噬。

“來了。”

陳滿倉立於山崖,斷劍橫握,山風吹動他的衣襟,獵獵作響。他的目光穿透重重迷霧,死死盯著白山深處的龍脈交匯處。

在那裏,原本清澈的山泉早已變成了渾濁的黑水,水流不再是流淌,而是沸騰翻滾,發出咕嘟咕嘟的怪響,彷彿一鍋煮沸的瀝青。無數扭曲的黑影在黑水中掙紮沉浮,那是被冥河同化的怨魂,正順著水流瘋狂衝擊著老參精佈下的“鎖靈困龍陣”。

“吼——!”

一聲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咆哮震得山石簌簌滾落,隻見那沸騰的黑水猛地掀起數丈高的巨浪,浪頭之上,站著一位身披玄黑鱗甲的高大身影。

他人身蛇尾,雙目赤紅如血,周身纏繞著濃鬱的黑氣,手中提著一柄三股青銅叉,叉尖滴落著腥臭的黑水,所落之處,地麵瞬間被腐蝕出焦黑的深坑。

這正是河伯!

比起老李頭那借屍還魂的狼狽,眼前的河伯纔是真正掌控冥河之力的邪神,氣勢滔天,凶威赫赫。

“陳滿倉,本座感知到了山魂玉髓的氣息,交出玉髓,饒你白山全族不死!”河伯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回蕩在山穀之間,震得人心神搖曳。

陳滿倉冷哼一聲,劍鋒直指河伯:“白山之地,豈容你這妖孽撒野!想拿玉髓,先問過我手中的劍,問過這白山的萬千生靈!”

“冥頑不靈!”河伯眼中殺意暴漲,手中青銅叉狠狠一揮,身後的冥河黑水瞬間化作千軍萬馬,嘶吼著衝向白山防線。

“布陣!”

隨著陳滿倉一聲令下,早已嚴陣以待的白山盟眾仙家瞬間動了起來。

白山君真身顯化,白發狂舞,雙手結印,整座白山的靈氣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死死頂住了冥河黑水的第一波衝擊。金黑兩色在空中劇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氣浪席捲四周,將大片林木攔腰折斷。

“殺!”

灰家大當家一馬當先,狼牙棒裹挾著破風聲,狠狠砸向那些衝上河岸的怨魂傀儡,一棒下去,便是數道黑影魂飛魄散。狐族眾人則隱於暗處,幻術交織,將原本混亂的怨魂大軍攪得陣型大亂。

老參精站在陣眼,臉色蒼白卻咬牙堅持,雙手不斷結印,維持著鎖靈陣的運轉:“盟主,這河伯力量太強,老朽這陣法撐不了多久,必須直搗黃龍,毀了那冥河核心!”

陳滿倉心中瞭然,他知道,外圍的防禦隻是拖延時間,真正的勝負手,在於歸墟之眼。

“老周頭,隨我殺進去!”陳滿倉大喝一聲,體內山魂玉髓光芒大盛,護身鏡金光流轉,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衝那沸騰的黑水源頭——歸墟之眼。

老周頭緊隨其後,捆仙索化作漫天金光,護住兩人周身,硬生生撕開一條由怨魂組成的血路。

河伯見狀,獰笑一聲,身形一閃便擋在了兩人麵前:“想壞本座好事?做夢!”

說罷,手中青銅叉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直刺陳滿倉心口。這一叉蘊含了冥河之力,陰冷至極,還未近身,便已讓陳滿倉感到刺骨的寒意。

“開!”

陳滿倉不退反進,斷劍與青銅叉狠狠撞在一起,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巨大的反震力讓陳滿倉手臂發麻,但他借著這股衝勢,腳下步伐變幻,出馬步法施展到極致,身形如鬼魅般繞過河伯,直撲其身後那漩渦深處的歸墟之眼。

“哪裏走!”河伯怒吼,蛇尾橫掃,帶起漫天黑水,封鎖了陳滿倉的去路。

老周頭見狀,大喝一聲,捆仙索瞬間暴漲,化作一張金色大網,硬生生將河伯的蛇尾捆縛了一瞬。

“老東西,找死!”河伯暴怒,身上黑氣暴漲,竟將捆仙索震得寸寸斷裂。

但這瞬間的阻滯,已足夠陳滿倉突入漩渦中心。

歸墟之眼,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漆黑漩渦,無數怨魂在漩渦中沉浮,而在漩渦的最深處,一顆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晶石正緩緩跳動,那便是冥河的核心,也是河伯力量的源泉!

隻要毀了它,冥河自潰!

陳滿倉眼中閃過決絕,不顧周身被黑水腐蝕的劇痛,體內靈力瘋狂運轉,斷劍之上金光大盛,匯聚了白山盟所有的願力與正氣,化作一道驚天長虹,狠狠刺向那顆幽藍晶石。

“休想!”

身後傳來河伯氣急敗壞的咆哮,一道淩厲的勁風直襲陳滿倉後心。

千鈞一發之際,陳滿倉猛地轉身,用護身鏡硬接了這一擊。

“轟!”

護身鏡劇烈震蕩,裂紋密佈,陳滿倉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五髒六腑彷彿都移了位。

河伯緩緩走來,眼中滿是戲謔與殘忍:“就憑你這點本事,也敢妄圖撼動冥河?本座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什麽是真正的絕望。”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雷霆,帶著毀滅的氣息,直逼陳滿倉的眉心。

陳滿倉靠在石壁上,渾身是血,手中的斷劍幾乎握不住,但他看著河伯,卻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恐懼,隻有一絲決絕的瘋狂。

“誰說,隻有我一人?”

陳滿倉話音剛落,天地間突然響起一聲長吟,一道璀璨的金光從白山之巔貫而下,那是白山君燃燒神魂,以山神之軀化作的利劍!

與此同時,一道黑影如炮彈般衝來,竟是渾身浴血的灰家大當家,他竟硬生生抗下無數怨魂的撕咬,此刻怒吼著撞向河伯,以身為盾,死死抱住了河伯的雙腿。

“盟主,動手!”

河伯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驚住,身形一滯。

陳滿倉眼中精光爆射,借著這瞬間的機會,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斷劍之上,用盡全身最後的力量,將斷劍投擲而出。

斷劍化作一道金色流星,帶著白山萬靈的意誌,帶著守護的執念,無視空間阻隔,直刺歸墟之眼深處的幽藍晶石!

“不——!”河伯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卻已迴天乏術。

“哢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彷彿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那深不見底的歸墟之眼,開始劇烈崩塌,無數幽藍的光芒四散逸散,卻又迅速被大地吞噬。冥河的沸騰戛然而止,那原本滔天的黑水,像是失去了源頭的瀑布,迅速退去,露出幹涸的河床。

河伯周身的氣息瞬間萎靡,蛇尾癱軟在地,眼中的瘋狂與暴戾褪去,隻剩下無盡的死寂與絕望。

“噗通。”

隨著幽藍晶石的徹底粉碎,河伯龐大的身軀也隨之崩潰,化作漫天黑氣,消散在天地之間,隻留下一聲不甘的歎息,回蕩在山穀之中。

歸墟之眼,歸於平靜。

陳滿倉癱倒在亂石之中,望著重新恢複清明的天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這一戰,白山盟勝得慘烈,卻也贏得徹底。

冥河之禍,終被斬斷於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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