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廝殺瞬間爆發,黑無常手中的羅盤飛速旋轉,黑霧凝成的利刃如暴雨般傾瀉而下,每一道都裹挾著萬魂塚的陰煞之氣,割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陳滿倉眼神一凜,護身鏡金光暴漲,化作一道光盾橫在身前。“鐺鐺鐺”的撞擊聲不絕於耳,光盾劇烈震蕩,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湧。但他腳下步伐未亂,出馬步法踏得沉穩,身形在利刃縫隙間輾轉騰挪,斷劍順勢劈出,一道蘊含堂口正氣的劍氣直逼黑無常麵門。
“不自量力!”黑無常身形鬼魅般一閃,避開劍氣,黑袍翻卷,無數怨魂從袖中湧出,張牙舞爪地撲向陳滿倉,試圖撕扯他的神魂。
與此同時,灰家大當家怒吼一聲,狼牙棒帶著破風聲橫掃而來,硬生生將那群怨魂砸散,周身煞氣衝天,死死護在陳滿倉側翼:“盟主,別管我,專心對付這雜碎!”
另一邊,狐族族長化作一道紅影,幾個起落便躍至堂口院落,雙手結印,身後狐尾虛影搖曳,與黃老太太的五方令旗共鳴,一道柔和卻堅韌的金光順著地脈,源源不斷地注入全村陣眼,護住那些被陣法拉扯的村民神魂。
黃家仙家則直奔村北,找準陣紋薄弱處,雙手按地,將畢生靈力灌注其中,試圖擾亂陣法運轉。
“想壞我的好事?做夢!”黑無常眼中紅光更甚,手中羅盤猛地一震,村北的陣紋紅光暴漲,竟將黃家仙家震得倒飛出去,口吐鮮血,陣紋紋絲不動。
“沒用的,這萬魂吞靈陣以全村為基,除非你們能瞬間摧毀陣眼,否則誰也別想破!”黑無常張狂大笑,手中羅盤再次催動,無數村民的虛影發出痛苦的嘶吼,陣眼處的黑氣愈發濃鬱,隱隱有連線天地之勢。
陳滿倉心中大急,陣眼未破,村民危在旦夕。他咬緊牙關,強行催動護身鏡,鏡麵光芒大盛,試圖強行壓製陣眼的邪氣,但那股陰毒的力量卻順著金光反噬,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盟主,這陣法太邪門,硬攻不行!”灰家大當家身上已被黑氣劃出數道血痕,卻依舊死死擋在陳滿倉身前,抵擋著黑無常的攻勢。
陳滿倉目光掃過陣眼,又看向那些痛苦掙紮的村民虛影,心中一個念頭瘋狂滋長。他想起黃老太太曾說過,出馬弟子,以身為橋,溝通人神,必要時,當以自身為祭,護佑一方。
“老周頭,柱子,若有來世,還做兄弟!”陳滿倉心中默唸,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他猛地收回護身鏡,左手迅速掐訣,右手斷劍狠狠刺入心口,一滴蘊含著出馬弟子精血與堂口願力的心頭血,順著劍鋒滴落。
“我以出馬弟子之血為引,以白山盟主之名立誓,護我江沿,護我蒼生!”
隨著誓言出口,那滴心頭血並未落地,而是化作一道血線,直直射入陣眼之中。
“轟——!”
一聲巨響,原本堅不可摧的萬魂吞靈陣,瞬間劇烈震蕩。陳滿倉的精血蘊含著堂口香火願力與出馬弟子的浩然正氣,正是這邪陣最致命的剋星。
陣眼中的黑氣發出淒厲的尖嘯,瘋狂翻湧,試圖吞噬那滴精血,卻被血光死死壓製,不斷潰散。
“你瘋了?竟敢以血祭陣!”黑無常臉色驟變,眼中第一次露出驚駭之色。
以自身精血為祭破陣,無異於自毀根基,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當場斃命。他怎麽也沒想到,陳滿倉竟敢如此決絕。
“破!”
陳滿倉臉色慘白,卻嘶聲怒吼,斷劍再次揮動,將護身鏡的金光與斷劍的正氣,順著那道血線,瘋狂湧入陣眼。
“哢嚓!”
彷彿琉璃破碎的聲音響起,籠罩全村的無形屏障瞬間崩裂,村口那棵掛滿黃符的柳樹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飛灰。
陣眼處的黑氣徹底潰散,那些被拉扯的村民虛影,化作一道道白光,回歸本體,村中終於響起了微弱的咳嗽聲與呻吟聲。
黑無常被反震之力狠狠擊中,黑袍破碎,羅盤炸裂,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黑氣逸散,顯出了真容——竟是一張慘白如紙、五官扭曲的臉,哪裏還有半分人樣。
“不……不可能……”黑無常看著崩碎的陣法,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
陳滿倉搖搖欲墜,全靠斷劍撐著身體,但他眼中依舊銳利如刀,死死盯著黑無常:“萬魂塚的陰謀,到此為止了!”
說罷,他強提一口氣,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一步步走向黑無常,斷劍直指對方咽喉。
黑無常驚恐地後退,卻發現自己周身靈力潰散,根本無法抵擋。
就在這時,遠處山林中,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號角聲,緊接著,無數黑影從林中湧出,朝著江沿村撲來,為首之人,正是本該被廢的老李頭,此刻他雙眼赤紅,周身纏繞著濃鬱的怨氣,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骨劍,氣勢比之前更盛。
“陳滿倉,你以為這就結束了?萬魂塚真正的力量,才剛剛降臨!”老李頭的聲音嘶啞,透著瘋狂。
陳滿倉看著湧來的黑影,又看了看身後剛剛蘇醒、尚在迷茫中的村民,心中湧起一股決絕。他知道,這一戰遠未結束,真正的生死之戰,才剛剛開始。
但他握緊了手中的斷劍,哪怕精血耗盡,哪怕粉身碎骨,他也絕不會後退半步,因為他是出馬弟子,是白山盟主,身後是他誓死守護的江沿村,是整座白山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