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白山渡遠舟 > 第9章 磚窯下的秘密

第9章 磚窯下的秘密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那個人形的東西動了。

它的身體沒有動,是它的影子先動的——地上的影子像一攤墨汁一樣朝我湧過來,速度快得像一條黑色的蛇。影子所過之處,草地上的草瞬間枯黃、捲曲,像被火燒過一樣。

“跑!”黃小跑拽著我的褲腿往後拖,但我腳底下像生了根,一步也邁不動。

不是害怕。是那個東西用某種力量鎖住了我。

影子已經蔓延到我腳尖了。

就在那股陰冷的、腐爛的氣息即將吞沒我的時候,我手背上的蛇靈印炸開了一道金光。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像小太陽一樣的光,而是一道尖銳的、像劍一樣的光,直直地劈向地上的黑影。

黑影被金光劈中,發出一聲尖嘯,像刀刮玻璃一樣刺耳,猛地縮了回去。

我腳下一鬆,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撤!”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是黑媽媽。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我身後,一隻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指著磚窯的方向。她的手指上纏著一道黑色的靈力,像一條蛇一樣盤旋著,隨時準備出擊。

“黑媽媽,那個東西——”

“我知道。”黑媽媽打斷了我,“先回去。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她拽著我往後走,步子很快,幾乎是在跑。我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人形的東西還站在磚窯洞口,血紅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它的嘴角依然咧著,露出那排尖細的牙齒。但這次,我看清了它的臉。

不是臉。

是一張麵具。

白色的,陶瓷一樣的白色,上麵沒有任何五官,隻有兩隻眼睛的位置開了兩個洞,血紅色的光從洞裏透出來。

麵具下麵,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像無數條蟲子在麵板下麵爬。

我們一口氣跑回了鎮上。

到了我家樓下,黑媽媽才鬆開手。她的臉色很難看,豎瞳縮成了一條細線,這是我從沒見過的表情——她在害怕。

不是那種膽小鬼的害怕,而是一個身經百戰的戰士,見到了不該存在的東西時,才會有的那種警惕和凝重。

“你看見什麽了?”她問我。

“一個人形的東西,戴著白色麵具,眼睛是血紅色的。”我說,“它的影子能動,碰過的草都死了。”

黑媽媽沉默了幾秒,然後轉身往樓上走。

“上樓,叫胡三太爺。”

客廳裏,所有仙家都到齊了。

胡三太爺坐在沙發上,聽我把磚窯前的事說了一遍。他全程沒有說話,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像在計算什麽。黃小跑蹲在茶幾上,難得安靜,小爪子緊緊地抓著桌沿。白素素坐在我旁邊,一直在給我倒熱水,但我一杯也沒喝。常勝將軍站在窗邊,背對著所有人,看著窗外的夜色。

黑媽媽靠在牆上,雙臂抱胸,說了第一句話:“那不是野生的東西。”

“寄生魘、羽妖、丟魂、還有那個人形的東西。”黑媽媽豎瞳裏閃著寒光,“這些全是被控製的。磚窯底下有一個‘巢’。”

“巢?”我問。

“陰邪之物的聚集地。”胡三太爺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有人或者什麽東西,在磚窯底下建立了一個據點。丟魂、寄生魘、羽妖偷食物——都是在為這個‘巢’服務。”

“那個人形的東西呢?戴著麵具那個。”我問。

胡三太爺看了黑媽媽一眼。黑媽媽微微搖了搖頭。

胡三太爺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那個東西,叫‘傀’。”他緩緩說,“是被人用禁術造出來的。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介於兩者之間。它沒有自己的意識,隻聽命於造它的人。”

“造它的人是誰?”

“不知道。”胡三太爺看著我,“但能造出‘傀’的人,不是一般的散修。這種禁術,最後一次出現在東北,是一九三幾年。”

一九三幾年。

日本陰陽師。

我忽然想起了夢裏見過的那個畫麵——曾祖父站在天池邊,對麵是一群穿黑衣的陰陽師,中間有一團黑霧,黑霧裏裹著一隻血紅色的眼睛。

那個封印。

磚窯底下的“傀”。

它們的眼睛,都是血紅色的。

“胡三太爺。”我站起來,“磚窯底下那個東西,跟天池底下的封印,是不是有關係?”

胡三太爺沒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裏全是那雙血紅色的眼睛。不是磚窯前那一雙,而是天池底下石門上那一雙。它們長得很像,幾乎一模一樣,但又有些不同——石門上的那一雙更大、更老、更瘋狂,而磚窯前這一雙更小、更年輕、更……聽話。

像一個仿製品。

手背上的蛇靈印在黑暗中發著微弱的光,像一顆金色的星星。我盯著它看了一會兒,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不是胡三太爺,不是任何仙家。

是從窗戶外麵傳來的。

很輕,很有節奏——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三下。

我猛地坐起來,看向窗戶。

窗簾拉著的,但月光把一個人的影子投在了窗簾上。

不是人。

那個影子太大了,比正常人大兩倍,而且形狀不對——頭很小,身體很大,四肢細長,像一隻畸形的蜘蛛。它站在窗外,一動不動,隻有一隻手(或者說前肢)在緩慢地、一下一下地敲著玻璃。

王嬸說的敲窗聲。

現在輪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氣,下了床,走到窗前。手背上的蛇靈印在發燙,我準備好唸咒語。

猛地拉開窗簾。

窗外什麽都沒有。

月光照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遠處的白江河安靜地流著,連風都沒有。

但我低頭看了一眼窗台。

窗台的灰塵上,有三個爪印。

和我在王嬸家玻璃上看到的一模一樣——三根指頭,間距很寬,深深地陷進了窗台的木頭裏。

羽妖。

它來過。

而且它知道我住在哪兒。

第二天一早,我把羽妖夜訪的事告訴了仙家們。

黑媽媽聽完,二話不說,從廚房裏拿了一把菜刀,開始磨刀。磨刀石是白素素從藥箱裏翻出來的,本來是用來切藥材的,但黑媽媽磨起刀來,那架勢像要上戰場。

“黑媽媽,您這是……”我小心翼翼地問。

“宰了那隻扁毛畜生。”黑媽媽頭也不抬,“敢欺負我林家的人,活膩了。”

“你先別急。”胡三太爺端著茶杯走過來,“羽妖隻是探路的。它背後的人,纔是我們要找的。”

“那就連背後的一起宰。”

黑媽媽的脾氣,誰也攔不住。最後還是胡三太爺說了一句“你殺了羽妖,打草驚蛇,磚窯底下那個‘傀’跑了怎麽辦”,她才把菜刀放下,但臉上的表情還是很不好看。

“遠舟。”胡三太爺轉向我,“今天你再去一趟磚窯。”

“白天去?”

“白天去。晚上是它的主場,白天陽氣重,它不敢出來。你去磚窯裏麵看看,底下到底有什麽。黃小跑跟你去,黑媽媽在磚窯外麵守著,常勝將軍在遠處策應。”

“我呢?”白素素問。

“你熬藥。遠舟回來可能會有傷。”

白素素點了點頭,轉身去了廚房,開始翻箱倒櫃地找藥材。

我看著仙家們各忙各的,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這些人——不,這些仙家——他們本可以不蹚這趟渾水的。他們修行了幾百年上千年,有自己的洞府、自己的日子,犯不著為了一個毛頭小子拚命。

但他們留下來了。

為了林家。

為了那個一百年前的承諾。

上午十點,我到了磚窯。

白天的磚窯和晚上完全是兩個樣子。陽光照在荒草地上,那些枯黃的草看起來就是普通的草,沒有任何異常。磚窯的煙囪在藍天下顯得破舊但安靜,窯洞的入口也不再是那張黑漆漆的嘴,而是一個堆滿碎磚和垃圾的普通洞口。

但我知道,下麵有東西。

黃小跑走在我前麵,鼻子貼著地麵,一路嗅過去。走到洞口的時候,他停下來,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上的碎磚。

“這裏有氣味。”他說,“很濃。不是一個人的,是很多人的。而且不是活人的氣味。”

我蹲下來,把碎磚扒開。

碎磚下麵是一塊鐵板,鏽跡斑斑,但邊緣的鏽色比中間淺——說明這塊鐵板最近被人動過。我用手指扣住鐵板的邊緣,用力往上掀。

鐵板很沉,我掀了兩下沒掀動。黃小跑跑過來,用腦袋頂住另一邊,我們一起使勁,鐵板終於被掀開了一條縫。

從縫隙裏湧出一股氣流,又冷又潮,帶著一股腐爛的甜味,像放了太久的肉。

我用手電筒往縫隙裏照了照。

下麵是一條斜坡,很陡,斜著往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斜坡的兩邊是磚砌的牆壁,牆上有水珠,在手電筒的光線下閃著濕漉漉的光。

“下去。”我說。

我把鐵板完全掀開,側著身子擠進了縫隙。黃小跑跟在我後麵,他的身體比我靈活得多,一溜煙就竄到了我前麵。

斜坡很長,我走了大概兩三分鍾纔到底。腳下踩到的不是泥,也不是磚,而是一種軟綿綿的東西。我用手電筒一照——

是羽毛。

滿地都是羽毛。黑色的、褐色的、灰色的,大大小小,鋪了厚厚一層,像地毯一樣。有些羽毛很新鮮,還帶著光澤;有些已經腐爛了,一踩就碎,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黃小跑在羽毛堆裏嗅了嗅,忽然打了個噴嚏,渾身的毛又炸了起來。

“這不是一個羽妖。”他的聲音在發抖,“這是很多羽妖。一整個族群。”

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掃來掃去,我慢慢地看清了磚窯底下的空間。

這是一個很大的地窖,比上麵的磚窯大三四倍,像是把地底下掏空了一樣。牆壁不是磚砌的,而是天然的土壁,上麵長滿了黑色的黴斑。地麵上除了羽毛,還有骨頭——小動物的骨頭,鳥的、老鼠的、兔子的,還有一些分辨不出是什麽動物的,大大小小散落一地。

地窖的盡頭,有一個東西。

我用手電筒照過去,光束落在那個東西上,我的手抖了一下。

是一個祭壇。

用石頭壘起來的,不大,也就半人高,但形狀很規整,像一個縮小版的金字塔。祭壇的頂上放著一個東西——一個白色的麵具。

和昨晚那個人形東西臉上戴的一模一樣。

白色的陶瓷麵具,沒有五官,隻有兩隻眼睛的位置開了兩個洞。此刻洞裏沒有血紅色的光,黑漆漆的,像兩個空洞的眼眶。

祭壇的周圍,畫滿了符號。

不是漢字,不是滿文,也不是任何一種我認識的文字。那些符號彎彎曲曲的,像蟲子爬過的痕跡,每一筆都深深地刻進了泥土裏,邊緣發黑,像是用燒紅的鐵棍烙出來的。

“黃小跑,你看得懂這些嗎?”

黃小跑跳上祭壇,蹲在麵具旁邊,歪著腦袋看了半天。

“這是陰陽師的咒文。”他的聲音很輕,“我在我爺爺的藏書上見過類似的。這是用來‘養’東西的咒文。有人在用這個祭壇養那個‘傀’。”

“怎麽養?”

黃小跑的爪子碰了碰那些刻在泥土裏的符號。他的手剛一碰到,符號就像活了一樣,發出暗紅色的光,從祭壇的底部一路往上蔓延,一直蔓延到白色的麵具上。

麵具的眼睛洞裏,亮起了光。

不是昨晚那種血紅色的光,而是一種很弱的、像快要熄滅的燭火一樣的光。但它在亮起來的時候,整個地窖裏的溫度忽然降了好幾度,我撥出的氣變成了白霧。

“用活人的精氣養。”黃小跑從祭壇上跳下來,聲音裏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恐懼,“丟魂的那些人,魂魄被抽走了一部分精氣,剩下的才送回去。那些精氣,全被送到了這裏。喂給了這個麵具。”

“喂給這個麵具,就是喂給了那個‘傀’?”

黃小跑點了點頭。

“養這個東西需要很多精氣。一個兩個人的不夠,所以才會有人持續不斷地丟魂。趙磊身上的寄生魘,不是為了害他,而是為了從趙磊身上抽取精氣,長期地、穩定地抽取。”

我盯著那個麵具。

麵具眼睛裏的光越來越弱了,像快要熄滅的蠟燭。但它熄滅之前,我清楚地感覺到了一件事——

它在看我。

不是那個麵具在看我,而是麵具背後的那個東西在看我。

那個“傀”。

它知道我來過這裏了。

“快走。”黃小跑咬住我的褲腿往外拽,“它發現我們了。”

我們轉身往回跑。斜坡很長,上來比下去更費勁,我手腳並用往上爬,黃小跑在前麵拉著我。羽毛在腳下打滑,我摔了兩跤,膝蓋磕在磚頭上,疼得齜牙咧嘴。

終於從鐵板縫隙裏鑽出來的時候,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黑媽媽站在洞口,臉色鐵青。

“下麵是什麽?”

“祭壇。養‘傀’的祭壇。”我喘著氣說,“有人在用活人的精氣養那個東西。磚窯底下是一個巢,羽妖是守衛,寄生魘是工具,那個‘傀’是——”

我沒說完。

因為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從鐵板下麵的縫隙裏傳上來的。

不是人聲,不是動物聲,而是一種低沉的、緩慢的、像巨大心髒跳動的聲音。

咚。

咚。

咚。

每一下,地麵都跟著微微震動。

黃小跑的耳朵緊緊地貼在腦袋上,渾身發抖。

黑媽媽的手按在了腰間的菜刀上。

那個聲音響了九下,然後停了。

一切恢複安靜。

但我知道,下麵的那個東西,醒了。

(第九章完)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