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拜入魔門------------------------------------------,蓉城成都。,春熙路人流如織,錦江水繞城東流,高樓林立車馬不息,是西南腹地最熱鬨的凡塵都會。,成都西郊百裡之外,青城山餘脈橫亙百裡,荒山野嶺連綿不絕,深處藏著一片被凡塵天地徹底隔絕的禁忌之地。,不在凡人視野之中,一層古老通天血色結界橫貫山巒半空,無形無質卻壁壘森嚴,硬生生割裂兩重天地。結界之內魔氣沉沉、煞氣翻湧,結界之外山清水秀、鄉野安寧,陰陽兩界咫尺相隔,互不相通。,踏遍野嶺溪穀,也隻會被結界無形彈開,永遠摸不到這片禁地分毫邊界。唯有修行者,尤其是身負頂尖修為的大能,才能破開屏障,踏入這片真正的人間魔土。,合一境巔峰大能夜宸尊主,袖袍一卷,寒力裹住十三歲的蔣天德,騰空橫渡雲霧山河。片刻便甩開成都城郊的人間煙火,掠過溫江、郫都交界的連綿淺山,徑直遁入這片無人知曉的深山結界之中。,蔣天德始終低垂頭顱,一言不發。,胸腔裡翻湧的滅門恨意,被他死死壓在神魂最深處,不露半分破綻。他不敢抬頭肆意張望,不敢流露半分悲慼,更不敢透出一絲怨毒,隻默默感受著周遭環境的劇變,將一切悄然記在心底。,身後還是青溪村血色廢墟,草木染血、屍骨寒涼;片刻之後,身前已是結界魔淵,陰風呼嘯、戾氣侵骨。,天差地彆。,一股刺骨陰冷的魔氣撲麵而來,瞬間浸透蔣天德的衣衫,順著毛孔鑽入皮肉經脈,比昨夜滅門時的威壓更添幾分陰寒。、溪流潺潺,隻剩淒厲陰風穿穀而過,捲起陣陣嗚咽之聲,如同萬千亡魂低聲悲哭,纏人神魂、亂人心神。,滿目皆是死寂荒蕪。,參天古木儘數枯萎發黑,枝乾扭曲猙獰,光禿禿指向灰濛濛的天穹,樹皮滲出漆黑魔汁,落地便腐蝕山石。地麵寸草不生,遍佈碎裂的玄黑怪石,石縫間不斷溢位縷縷灰色煞氣,落地便化作害人的毒霧,低低盤旋在山穀低處。,山體通體暗沉如墨,山巔常年被鉛灰色魔氣籠罩,不見日月星辰,不分白晝黑夜,永遠籠罩在壓抑死寂的昏沉之中。空氣中冇有半分純淨靈氣,取而代之的是狂暴陰邪的魔元,雜亂衝蕩,尋常低階修士貿然踏入,片刻就會被魔元侵體、走火入魔、神魂俱滅。
這裡,便是紮根成都深山結界之內,橫行西南修行界的頂尖魔門——宸淵魔宗總壇駐地。
也是夜宸尊主坐鎮數十年,一手掌控、無人敢招惹的根基之地。
蔣天德不動聲色,眸光微微側轉,快速掃視周遭一切,默默在心間暗自研判局勢。
他清晰感應到,結界四周隱有層層魔紋禁製盤踞,暗藏絕殺殺伐大陣,就算是歸元境修士貿然闖入,也會瞬間被大陣絞殺成血泥,根本無路可逃。沿途暗處影影綽綽,無數黑衣魔修隱身在怪石枯木之後,氣息陰冷強悍,最弱都已是精炁境修為,不乏歸元境坐鎮暗崗,目光冰冷掃視四方,戒備森嚴到極致。
宸淵魔宗,果然雄踞成都深山,底蘊深不可測,絕非蔣家那種山野小族能夠抗衡萬分之一。
更讓蔣天德心頭沉墜的是,他能清晰捕捉到空氣中散落的絲絲縷縷恐怖威壓,那是化炁境、凝丹境強者常駐此地留下的氣息痕跡,層層疊疊、威壓厚重。
而帶走自己、屠滅全族的夜宸尊主,更是早已登臨修行七大境界之巔,穩居合一境巔峰,放眼整個成都地界,乃至西南全境,都是數一數二的頂尖存在。
這般恐怖勢力,這般通天修為,自己如今不過堪堪穩住明神境根基,孤身落入仇敵虎口,複仇二字,眼下無異於癡人說夢。
一旦此刻失態露餡,片刻之後便會步全族後塵,屍骨無存,連隱忍蟄伏、修煉變強的機會都會徹底斷送。
退路全無,生機唯忍。
唯有俯首,唯有拜師,唯有蟄伏魔門,潛心苦修七大境界,一步步磨劍蓄力,方能有朝一日手刃仇敵,血債血償。
心念電轉之間,前路儘頭,一座萬丈黑石魔宮已然浮現眼前。
魔宮依山而建,通體由萬年玄黑魔岩堆砌而成,殿宇巍峨森冷,飛簷倒掛如凶獸獠牙,宮門之上懸掛漆黑鎏金匾額,書寫“宸淵主殿”四個霸道古字,魔氣環繞,威勢滔天。
夜宸尊主步伐沉穩,帶著蔣天德一路直入主殿之內。
殿內無暖光燈火,隻立兩排幽幽碧色魔燈,冷光映照下,更顯陰森肅穆。數位身披黑紋魔袍的宗門執事分列兩側,氣息沉穩陰冷,最低都是歸元境修為,齊齊垂首躬身,不敢直視前方。
無人敢多問一句昨夜青溪村滅門舊事,更無人敢揣測尊主帶回一名山村少年的用意。
夜宸尊主立於大殿正中,負手而立,周身合一境大能的磅礴威壓緩緩散開,淡淡垂眸看向身側低頭佇立的蔣天德,聲音冷漠無波,不帶半分人情:
“蔣家不識時務,私藏靈脈,不奉魔宗排程,本座一夜清算,滿門儘滅,因果分明,天數使然。”
“你是蔣家唯一活口,本座不殺你,破例給你一條活路。從今往後,入我宸淵魔門,拜入本座門下,棄凡塵過往,忘宗族血親,斬斷心中所有雜念。”
“安心隨我修行魔功,踏明神、煉精炁、破歸元、衝化炁、結凝丹、逆返虛,終登合一大道。將來修為有成,可執掌魔宗權柄,坐擁通天力量,俯瞰西南凡塵山河。”
“願,或是不願?”
一句問話,暗藏生殺大權。
殿內所有魔修目光,瞬間齊齊落在蔣天德身上,寒意沉沉,審視逼人。
隻要少年敢流露出半分遲疑、半分恨意,下場唯有當場斃命。
蔣天德胸腔之中,血海深仇幾乎要衝破胸膛,昨夜父母慘死、族人喋血的畫麵在腦海中飛速閃過,刺骨恨意啃噬心神。
但他牙關死死咬緊,舌尖抵住齒間,壓下所有翻湧情緒,連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
他麵朝前方,對著屠滅自己滿門的仇敵,對著這座冰冷魔宮,緩緩屈膝,深深叩首,行最標準、最恭敬的全套拜師大禮。
身姿恭順,神色謙卑,聲音平穩無一絲顫抖,聽不出半分異樣:
“凡塵過往,皆為虛妄。弟子蔣天德,願入宸淵魔門,願拜尊主為師。此生潛心苦修大道,恪守門規,謹遵師令,斬斷前塵,絕無二心。”
仇藏心底,麵付俯首。
今日忍辱入魔門,他日魔功滔天,必斬尊主,傾覆魔宗,以血祭全族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