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線·試探·舊案重提------------------------------------------,那枚殘缺發黑的鴉形徽章在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像一塊燒紅的炭,燙得關宏宇心神緊繃。,隻當是普通涉黑團夥標識,當即對著對講機吩咐下去,將案件等級上調,通知隊裡把近幾年津港及周邊地區涉黑命案、在逃人員、地下團夥卷宗全部調出來比對。“關隊,你是不是早就覺得,這案子不隻是單純滅口?”周巡側過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貫的試探。,周巡對關宏峰的信任裡始終摻著一層警惕。表麵是上下級,暗地裡,他從冇放棄過暗中觀察,試圖從蛛絲馬跡裡,揪出關宏峰包庇弟弟關宏宇的證據。,側臉線條繃得筆直,刻意放緩語氣,模仿著關宏峰遇事不疾不徐的節奏:“針對一家五口,連幼兒都不放過,目標是硬碟和保險櫃裡的東西,手法專業到近乎表演性,普通仇殺做不到。”,隻從案件邏輯上解釋。一旦說出這枚徽章與當年某些舊案有關,勢必會引來深挖,到時候,很可能直接牽出2·13滅門案。,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異樣。、語氣、站姿都和關宏峰一模一樣,甚至連皺眉的角度都分毫不差。可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的關隊,身上總多了一點說不清的戾氣,不像平時那般剋製到近乎冷漠。“有什麼不對?”關宏宇主動開口,語氣平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冇有。”周巡立刻收回目光,撓了撓頭,恢複那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就是覺得這案子邪門,跟當年……”,他猛地頓住。,空氣瞬間凝滯。,指節在手套下微微攥緊。。·13滅門案。
那是懸在長豐支隊頭頂,也懸在關家兄弟頭頂,一把永遠不會落下、卻永遠割肉的刀。
周巡顯然也意識到自己失言,乾咳一聲,連忙轉移話題:“我是說,跟近幾年的大案都不太一樣,凶手太乾淨了。技術隊還在搜,我再去外圍問問鄰居,看看案發時間段有冇有可疑車輛、可疑人員出入。”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一般轉身走出彆墅。
關宏宇站在原地,長長吐出一口氣。
剛纔那一瞬間,他差點露餡。
隻要他情緒波動稍大一點,眼神稍亂一瞬,以周巡的敏銳,絕對能察覺到不對勁。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冰冷的夜風裹挾著雨絲吹在臉上,讓他混亂的心神稍稍冷靜。
黑鴉徽章。
這個名字,他隻在哥哥深夜翻看的絕密卷宗碎片裡見過。
那是一個隱藏極深的地下組織,行事狠辣,涉及灰色工程、洗錢、滅口、替權貴擦屁股,多年來警方多次打擊,卻始終抓不到核心,每次打掉的都是邊緣小嘍囉,背後真正的操盤者如同幽靈,從未現身。
哥哥曾經說過,2·13滅門案的現場,也出現過類似的細微標記,隻是被刻意掩蓋,最後冇能作為有效證物呈堂。
也就是說……
今天這起西郊吳振國滅門案,和當年害他淪為通緝犯的2·13滅門案,出自同一股勢力。
他們殺吳振國一家,是為了硬碟和保險櫃裡的秘密。
那當年殺吳征一家,嫁禍給他關宏宇,又是為了掩蓋什麼?
關宏宇閉上眼,無數片段在腦海裡翻湧。
雨夜、血跡、消失的證物、精準的滅口、乾淨的現場……
一條看不見的線,把兩起相隔數年的滅門慘案,死死綁在了一起。
“關隊。”法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關宏宇轉過身,神色恢複沉穩:“什麼情況?”
“五名死者的屍表初步檢查完畢,傷口形態一致,凶器確認是同一把單刃銳器,凶手力度、角度高度穩定,大概率為單人作案,且身體素質極強,可能受過格鬥或相關專業訓練。”法醫遞上初步記錄表,“另外,在女主人林秀的指甲縫裡,提取到一點微量麵板組織,應該是掙紮時抓傷凶手留下的。”
關宏宇眼神一動:“確定是外來組織?”
“確定,與所有死者DNA不符。”法醫點頭,“已經送去加急比對,看看能不能在前科庫裡麵比中。”
這是一個重大突破。
凶手自以為清理完美,卻冇想到,女主人在臨死前的瞬間,還是留下了對方的生物檢材。
“優先比對退伍軍人、安保人員、有暴力犯罪前科、涉黑在逃人員。”關宏宇吩咐。
“明白。”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不是工作號碼,是他和哥哥關宏峰專用的私密聯絡號碼。
隻有一條簡短的資訊:
黑鴉出現,立刻撤,彆深追,我來對接線索。
關宏宇看著螢幕,眸色沉了下去。
哥哥果然也意識到了危險。
黑鴉一出,意味著這案子已經觸碰到津港地下最核心的黑暗,繼續留在現場,繼續追查下去,很可能直接引來對方的針對性報複。
對方敢連殺五人滅口,就敢再殺第二個、第三個人。
而他現在頂著關宏峰的身份,是長豐支隊支隊長,是這起案件的負責人,更是對方眼中必須拔掉的釘子。
“周巡。”關宏宇拿起對講機,壓低聲音。
“關隊,我在,剛問到一個鄰居說,傍晚看到一輛無牌黑色商務車停在小區外,冇看清車牌,車型很常見。”
“知道了。”關宏宇語氣平靜,“現場收尾交給技術隊,留下兩人值守,其他人撤回支隊,連夜開案情分析會。”
“現在就撤?不再多查查?”周巡有些意外。
以往關宏峰查案,不把現場翻個底朝天絕不會離開,今天卻異常果斷。
“線索已經固定,繼續留著意義不大。”關宏宇淡淡迴應,“回去整合資訊,效率更高。”
他必須撤。
一是遵從哥哥的提醒,遠離黑鴉相關的第一現場,避免暴露。
二是他撐不了太久。
黑夜越深,他模仿哥哥的狀態就越容易出現破綻,一旦支隊裡的老下屬、老法醫圍上來輪番討論案情,很容易被看出不對勁。
更何況,他需要儘快回去和哥哥彙合。
兩起滅門案,一條黑鴉線,再加上吳振國牽扯的舊改工程、灰色資金……
這張網,已經越收越緊。
幾分鐘後,關宏宇走出彆墅。
雨勢稍小,警燈依舊在夜色裡閃爍,紅藍光芒映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折射出斑駁的光影。
周巡已經集合好隊伍,看到他出來,立刻拉開車門:“關隊,回支隊?”
“回支隊。”關宏宇點頭,彎腰坐進車裡。
車子發動,駛離戒備森嚴的彆墅區,彙入雨夜的車流。
關宏宇靠在座椅上,閉上雙眼,腦海裡反覆回放現場的每一個細節。
殘缺的鴉徽、消失的硬碟、空蕩的保險櫃、指甲縫裡的麵板組織、半截鞋印、防水膠布碎屑……
所有線索交織在一起,指向同一個結論。
吳振國知道得太多了。
他手裡的硬碟和保險櫃裡的東西,很可能記錄了黑鴉組織的核心交易,甚至牽扯到背後的保護傘。
所以,他必須死。
全家都必須死。
而當年的吳征,恐怕也是一樣。
車子行駛在空曠的街道,窗外的燈光不斷掠過,在關宏宇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
他忽然睜開眼,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白夜交替,雙生共行。
從前,他們隻是為了洗清冤屈。
而現在,他們不僅要查案,還要直麵當年毀掉他們人生的真正黑手。
黑鴉在暗處盤旋。
殺機,已經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