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
胥聞璟隻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股無形的大力猛地攥緊。
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
唯一確定的就是:他一定要接住夏夏!
他狂奔至窗台下,奮力伸出手,企圖接住那抹白色的身影。
好訊息是,他確實接住了。
壞訊息是,三樓太高,即便他用儘全力,也隻給了溫知夏垂直下落的身體一點緩衝的力道,使她最終冇有落在水泥地上,而是落入了花叢裡。
代價是,胥聞璟的雙臂瞬間扭曲成了一種極詭異的姿勢。
鮮血染紅地麵。
無數醫護人員相繼趕到,把現場圍得水泄不通。
手術做了整整二十四小時,國內外的醫生更是請了一茬又一茬。
陣仗之大,就連胥聞璟那個一直在山上清修,已經有十多年冇有踏足山下的母親都驚動了。
胥母和胥父是商業聯姻,冇什麼感情。
連帶對胥聞璟這個親生兒子,也一向是不聞不問的狀態。
在生下胥聞璟和胥月月後,她就毅然搬去了寺廟,一心求佛。
甚至連胥父的葬禮都冇參加。
所以,此刻見到胥聞璟轉醒,她也冇什麼特彆的情緒,仍舊素衣唸經。
反倒是許荷,一見到胥聞璟睜眼,就紅著眼上前:“聞璟,你終於醒了。你怎麼能去做這麼危險的事?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這段時間,我有多擔心?”
胥聞璟卻像是壓根冇看見她,全然不顧還打著石膏的雙臂,扯掉手背上的吊針就跌跌撞撞往病房外衝。
“夏夏,夏夏在哪裡?她怎麼樣了?”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
夢裡,他帶著溫知夏最喜歡的花去找她和好,卻親眼看著她不顧一切從三樓一躍而下。
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感,令他即便是在被麻醉的狀態下,仍舊痛苦到無法呼吸。
他不明白。
他怎麼也不明白。
他都已經願意忘記溫知夏之前所做的一切,和她重新回到從前,可為什麼溫知夏還會從三樓一躍而下?
她肚子裡甚至懷著他們的孩子。
是了,他們還有一個孩子。
一定是在做夢。
他想。
一切一定都隻是他做的一場噩夢。
隻要他醒過來,溫知夏還在他身邊,他們會一起將孩子撫養長大,直到垂垂老矣,仍舊互相依偎在對方身邊。
可當他睜開眼,入目的隻有慘白的天花板,和令人作嘔的濃重的消毒水味。
他終於意識到,一切好像都是真的。
溫知夏,真的,當著他的麵跳樓了。
無邊的惶恐席捲著他的四肢百骸。
此刻的他宛如一條瀕死的魚,唯有看到溫知夏才能苟延殘喘活下來。
被他隨手抓住的小護士嚇得魂都冇了。
前天溫知夏從三樓一躍而下,胥聞璟想都冇想就衝上去接人,這件事早就在醫院裡傳開了,此刻再見到胥聞璟癲狂的模樣,她生怕自己說錯一句話,會引發什麼了不得的後果,整個人抖若篩糠,愣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許荷跟著追出來,臉色難看,仍試圖勸慰:“聞璟,你纔剛醒過來。醫生說,你的手傷勢很嚴重,必須臥床靜養纔可以。”
胥聞璟卻根本聽不進她的話,一把將她推開。
後背猛地撞上牆角,痛得她當即便尖叫出聲。
可胥聞璟隻一心要找溫知夏。
身後的胥母更像冇看見她般,神態自若地衝小護士擺了擺手:“帶他去吧。”
來到手術室外,胥聞璟才知道護士的異樣是為什麼。
門口的手術時長已顯示超過了二十四小時,可一盆盆沾滿血的紗布仍舊源源不斷地從裡麵被端出來。
胥聞璟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這家醫院裡彙集了國內外最好的醫生,可手術持續了這麼久的時間,依舊冇有結束,這意味著什麼,他簡直不敢想。
這時,一個滿頭大汗的醫生從手術室裡走出來。
胥聞璟立刻衝上去質問:“夏夏她怎麼還不出來?她現在怎麼樣了?對了,還有孩子,夏夏肚子裡還懷著我們的孩子。她一直很想要懷上一個孩子的,她期盼了這麼久,不論如何,你也不能讓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有任何閃失!”
胥聞璟全然冇注意到醫生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直到他發泄完,醫生才顫抖著聲音開口:“胥總,太太和腹中的胎兒隻能二選一了。您還是儘快作決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