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我挺著七個月的孕肚,坐在顧廷燁的副駕駛上。
手裡捏著一封皺巴巴的探監申請書。
周明遠在獄中查出肝癌晚期,彌留之際,托獄警輾轉遞出訊息,求見我最後一麵。
他說,有一個關於我父親當年車禍的秘密要告訴我。
探視室。
隔著防爆玻璃,我看到了周明遠。
他瘦脫了相,眼窩深陷成兩個黑洞,穿著寬大的病號服,散發著將死之人的衰敗氣息。
看到我的一瞬,他渾濁的眼裡迸發出異樣的亮光。
“夏夏,你來了……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他哆嗦著拿起電話。
我冇有接話,直奔主題。
“秘密是什麼?我隻給你三分鐘。”
周明遠臉上的討好僵住了。
他突然壓低聲音,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喘息。
“當年咱爸那場車禍,其實是蘇淼找人乾的……她想讓你破產,好讓我死心塌地跟著她。我當時不知道,後來才發現……”
我握著電話的手猛地收緊。
父親三年前確實出過一次小車禍,輕微擦傷,肇事司機逃逸,一直冇抓到。
我一直以為隻是意外。
我盯著他乾癟的臉,胸腔裡的怒火不受控製地往上湧。
“所以你早就知道她要害我家人,你不僅包庇她,還把財產全轉移給她?”
周明遠眼淚鼻涕橫流,拚命拍打著玻璃。
“夏夏,我錯了!我當時鬼迷心竅!我現在快死了,遭報應了!你原諒我好不好?你原諒我,我下去之後才能安心閉眼啊!”
他跪在地上,卑微到了極點,像一條祈求憐憫的喪家犬。
我看著他這副慘狀,原本翻湧的怒火,卻突然奇蹟般地平息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按下了通話器上的擴音鍵。
“周明遠,你編造這種謊言,不就是想臨死前再讓我噁心一次,順便騙取我的同情嗎?”
他瞳孔猛地驟縮。
“肇事司機兩年前就抓到了,是個酒駕的無業遊民,和蘇淼冇有任何關係。”
我冷眼看著他最後的偽裝被撕碎。
“你想讓我原諒你?”
“帶著你的貪婪和愚蠢,去地獄裡慢慢懺悔吧。我不原諒,我要你死不瞑目。”
我結束通話電話,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傳來周明遠淒厲的慘叫和醫療儀器尖銳的報警聲。
獄警衝了進去。
推開探視室沉重的大門,顧廷燁正等在走廊儘頭。
陽光從百葉窗透進來,灑在他寬闊的肩膀上。
他走上前,用帶著體溫的外套將我裹緊,大手輕輕覆上我的小腹。
“結束了?”
“嗯,結束了。”
顧廷燁低頭,在我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寶寶的滿月酒,請帖已經發給蘇淼所在的女子監獄了。聽說她在裡麵因為跟人搶奪食物重傷獄友,又被加了五年刑期。”
我抬頭,看著顧廷燁深不見底的眼眸。
“隻加了五年?你是不是太仁慈了?”
顧廷燁輕笑出聲,替我拉開車門。
“那就讓她這輩子,都在裡麵爛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