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後一個案件------------------------------------------。,照度300勒克斯——既不會讓嫌疑人產生被灼燒的壓迫感,也不會讓他感到舒適到可以放鬆警惕。這是她研究了七年犯罪心理學之後得出的最優引數。,那個被稱為“剝皮匠”的連環殺手就坐在她對麵。,麵容普通到扔進人群就會消失。他的雙手被固定在桌麵的金屬環上,腳踝也鎖著。這間審訊室專門為A類重刑犯設計,牆壁內嵌有電磁遮蔽層,連腦電波訊號都無法外傳。,第一頁是六名受害者的照片。“趙明遠,”她的聲音冇有起伏,像在讀一份天氣預報,“你在前三次審訊中分彆給出了三種不同的作案動機。第一次說是為了藝術,第二次說是替天行道,第三次說是被魔鬼附身。今天第四次,你想好新版本了嗎?”。他的眼白泛著不正常的黃,瞳孔卻黑得不正常,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洞。他盯著白幼笙看了足足十秒鐘,然後笑了。。他在重案組乾了十五年,見過各種窮凶極惡的犯人,但冇有一個人的笑容讓他產生過“這不是人類該有的表情”的感覺。“白警官,”趙明遠的聲音沙啞,“你信神嗎?”。她在等。“我以前也不信,”趙明遠自顧自地說下去,語氣變得飄忽,像在講一個和自己無關的故事,“直到祂找到我。祂說,我需要獻上祭品,祂會給我力量。你看那些受害者——她們的麵板,多麼完美。我隻是把祂想要的東西獻給了祂。”。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祂叫什麼名字?”她問。“名字?”趙明遠歪了歪頭,那個角度讓他的脖子看起來像斷了一樣,“神不需要名字。祂是深淵的主人,祂是——”。
趙明遠的眼睛突然瞪大,瞳孔急速收縮,像看到了某種隻有他能看見的東西。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鎖在金屬環裡的手腕拚命扭動,金屬與骨頭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不……不!祂說我失敗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獻祭了!我——”
他的聲音變成了一聲尖銳的慘叫。
白幼笙猛地站起來。她的反應極快,在零點幾秒內就按下了桌上的緊急呼叫按鈕,同時繞開桌子向趙明遠衝過去。但就在她的手觸碰到他肩膀的瞬間,趙明遠的七竅開始流血。
不是慢慢滲出的那種。是噴濺。
鮮血從他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同時湧出,像有某種巨大的壓力從內部將他撐爆。血濺在白幼笙的臉上、白大褂上,溫熱的,帶著一股詭異的甜腥味。
監控室裡的薑梵衝進來的同時,趙明遠已經不動了。他的身體保持著坐姿,但頭顱低垂,血液順著下巴滴在桌麵上,彙成一灘小小的血泊。
法醫後來給出的死因是“多器官同時衰竭,伴隨顱內壓驟增導致七竅出血”。冇有任何外力作用的痕跡,冇有毒物反應,冇有任何符合已知醫學解釋的死因。
就像有什麼東西,從內部把他捏碎了。
白幼笙在洗手間裡洗掉了臉上的血。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蒼白的麵板,深黑色的眼睛,嘴唇因為剛纔的緊張而微微失去血色。她用手指擦掉下巴上最後一縷血痕,動作平靜得像在卸妝。
她記得趙明遠說的每一個字。
“深淵的主人”。
她在犯罪心理學的文獻庫裡檢索過這個關鍵詞,冇有找到任何匹配的條目。但她在一些被標註為“不予采信”的邊緣檔案裡,發現了類似的說法——過去十年間,全國有十七起未破的惡性案件,嫌疑人在被捕後都出現了類似的精神狀態,聲稱自己在“侍奉某個存在”。其中有三人在審訊過程中死亡,死因和趙明遠一模一樣。
這些案件被分散在不同的省份、不同的時間、不同的辦案單位手中,冇有任何人把它們聯絡起來。
白幼笙把它們聯絡起來了。
她回到辦公室時已經接近淩晨。整棟刑偵大樓隻剩下她這一層還亮著燈。她開啟電腦,調出那十七份案件的電子卷宗——這是她用研究所的許可權跨省調取的,嚴格來說屬於違規操作。
她一份一份地看,一行一行地比對。作案手法、受害者特征、嫌疑人的供述內容、死亡時的狀況。
淩晨兩點十七分,她發現了一個所有案件都具備的共同點。
每一個嫌疑人在被捕前的最後七天,都曾收到過一封冇有發件人的資訊。形式各不相同——有的是簡訊,有的是郵件,有的是寫在紙上的信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口袋裡。但內容完全一致:
“恭喜您被選為深淵遊樂場的玩家。遊戲即將開始。”
白幼笙把這句話複製到一個新文件裡,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她的電腦螢幕閃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閃爍。整個螢幕變成純黑,然後有一行白色的字從黑暗中心浮現出來,像墨水滲入宣紙那樣緩慢而確定:
“白幼笙,你被看見了。”
她下意識地去拔電源線。手指剛碰到插頭,螢幕上的字變了:
“不要抵抗。你一直在找答案。現在答案來找你了。”
辦公室裡所有的燈同時熄滅。不是停電——窗外對麵的寫字樓還亮著,城市的夜景還在。隻有她所在的這間房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那種黑暗不是冇有光。而是光被什麼東西吞噬了。
白幼笙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把她的思維從身體裡抽離出去。她最後的理智讓她看了一眼電腦螢幕。
螢幕上最後一行字:
“歡迎來到深淵遊樂場。”
然後她什麼都不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