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胥抱著賀思慕,退到城牆邊緣,身後是北境城,灰白色的城牆在晨光中顯得破舊不堪,麵前是怨王和殤王,兩個鬼王的影子在霧氣中被拉得很長,像兩根黑色的柱子,撐住了整片天空。
怨王的劍尖還在滴血,黑色的血,賀思慕的血,他看著段胥,嘴角微微上揚。“凡人,把她放下。跟我們走,我饒你不死。”
段胥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賀思慕。她的眼睛閉著,嘴唇沒有血色,肩膀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黑色的血浸透了他的鎧甲。她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像是在抓什麼東西,但什麼都沒有抓到。
段胥把她輕輕放在城牆上,靠著垛口,然後他站起來,轉過身。
怨王的笑意凝固了。
他說不清自己看到了什麼,段胥還是那個段胥,穿著破碎的鎧甲,手裡沒有武器,肩膀上還有傷,但有什麼東西變了。不是他的表情,不是他的動作,而是他站在那裡這件事本身——他太“真實”了。真實到周圍的霧氣開始扭曲,真實到怨王的眼睛無法聚焦在他身上,真實到殤王的刀舉到一半,停住了。
“鎖定不了。”殤王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顫抖。
怨王試了一下,他的劍尖指向段胥的胸口,但劍尖在發抖,不是手抖,是劍本身在抗拒,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排斥它,不讓他指向那個方向。
段胥往前走了一步,怨王退了一步,不是怕,是本能——就像人看到火會後退,看到懸崖會止步,他的身體在告訴他,不要靠近這個人。
段胥撿起地上的一把骨刀,刀身已經碎了,隻剩半截,刀刃上還有符文的殘跡。他握緊刀柄,刀身上的裂縫裡滲出一絲金色的光芒——不是符紙的光,是他自己的光。他的命格在燃燒,在把他的存在感壓成武器。
殤王先動了,他的刀比他的身體快,黑色的弧光劈向段胥的頭頂,段胥沒有躲,舉刀硬接。骨刀碎了,碎片飛出去,但殤王的刀也停了——不是被擋住了,是被“定”住了。段胥的存在感像一麵牆,硬生生擋住了他的刀鋒。
段胥一拳砸在殤王的胸口,不是武器,是拳頭,凡人的拳頭。但殤王飛了出去,砸在城牆的垛口上,把磚石撞碎了一片。他的胸口凹下去一塊,核心在甲冑下麵劇烈跳動,像是要炸開。
怨王的劍從側麵刺過來,段胥側身,劍刃擦著他的肋骨過去,劃破鎧甲,劃破麵板,紅色的血湧出來。他沒有退,反手抓住劍身,手指被劍刃割破,血順著劍刃往下淌。怨王想抽劍,抽不動——段胥的手像鐵鉗,把他的劍攥在掌心。
“你——”怨王的眼睛瞪得滾圓。
段胥把劍從怨王手裡奪過來,扔在地上,然後他撿起地上的一根長戟,戟尾朝前,朝怨王走去。怨王往後退,一步,兩步,三步。他的腿在發抖,不是怕,是本能在告訴他——跑。
殤王從地上爬起來,胸口還凹著,但他沒有退。他繞到段胥身後,刀舉過頭頂,黑色的弧光劈下來。段胥沒有回頭,他來不及回頭。
刀沒有落下來。
殤王的刀停在半空,被一隻手握住了,不是段胥的手,是賀思慕的,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城牆上爬起來了,右手握著殤王的刀鋒,手指被割破,黑色的血從指縫裡淌出來。她的臉上沒有血色,脖頸上的裂痕蔓延到了額頭,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殤王愣了一下。就這一愣,賀思慕的左手動了。她手裡握著半截骨刀,刀刃朝上,從殤王胸口的裂縫裡刺進去。殤王低頭看著那把刀,看著自己的核心在刀尖上跳動,然後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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