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胥聽到冥殿裡的喊殺聲時,離大門還有百步。
他不是靠耳朵聽的——靈界的空氣像水一樣沉,聲音在水裡傳不遠,他是靠直覺,那種在戰場上磨了十幾年的、對危險的本能直覺。冥殿裡麵在打,打得很兇,空氣裡有一股血腥味,不是人間的血,是另一種更沉的、更冷的東西。
“快。”他壓低聲音,加快了腳步。
沈鶴歸跟在後麵,手裡攥著羅盤,指標在瘋狂地轉。“將軍,裡麵有很多鬼兵,至少上千——”
“我知道。”
段胥打斷他,腳步不停。十名親兵跟在後麵,每個人都拔出了骨刀,刀刃在幽藍色的光芒下泛著慘白的光。他們的手在發抖——不是怕,是靈界的壓迫感太重了,活人的身體在本能地抗拒這個地方。
冥殿的大門敞開著。
段胥衝到門口,看到了裡麵的場麵。
大殿比他想象的大十倍,幽藍色的光芒從穹頂灑下來,照在密密麻麻的鬼兵身上。黑色的甲冑、幽藍的長戟、潮水一樣的人群。大殿中央,一個穿著黑袍的女人被圍在中間,她的身上全是血,黑袍破碎,頭髮散亂,但她還站著。
賀思慕。
她的麵前站著幾個鬼王,戾王的刀、怨王的短刃、還有幾個殿主的法器,同時指向她。她的手中凝聚著一團黑色的光芒,不大,但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她在拚命,用最後的力量。
段胥沒有猶豫。
“沈先生!”
沈鶴歸已經準備好了。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把符紙,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上麵。符紙燃起來,不是火焰,是金色的光。他將符紙往前一推,金色的光芒像潮水一樣湧進大殿。
“定!”
鬼兵們的動作停了一瞬。
隻是一瞬,但夠了。
段胥衝進去了,骨刀在手,他沒有用刀鋒,用的是刀背——鬼兵的核心在胸口,需要重擊才能擊碎。他的腳步很快,比在人間還快,像是靈界的壓迫感在這一刻被他甩在了身後。
第一個鬼兵愣在原地,段胥的刀背砸在他胸口。骨刀上刻著沈鶴歸的符文,砸中的瞬間,鬼兵的核心碎成粉末,整個人化作黑煙消散。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段胥像一把刀,切進了鬼兵的潮水中。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每一擊都精準地砸在鬼兵胸口,不多不少,剛好擊碎核心。十名親兵跟在後麵,學著他的動作,刀背砸下去,鬼兵消散。
沈鶴歸站在門口,不停地扔符紙。金色的光芒在人群中炸開,定住一批又一批鬼兵。他的臉色越來越白,嘴角的血還在流——這些符紙用的是他的精血,撐不了多久。
“將軍!快!”他的聲音已經沙啞了。
段胥殺開一條路,沖向大殿中央。
賀思慕就在那裡,她手中的黑色光芒越來越亮,像一顆即將爆炸的星辰。她的眼睛閉著,嘴唇在動,像是在念什麼。段胥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他知道——如果那顆黑色的光炸了,她也活不了。
“賀思慕!”
他喊她的名字,她沒有反應。
一個鬼將從側麵衝過來,長戟直刺段胥的咽喉。段胥側身避開,骨刀反手砸在鬼將胸口。鬼將的核心碎了,但長戟還是劃過了他的肩膀,鮮血湧出來,染紅了半邊衣袍。
他沒有停。
又衝過三個鬼兵,又砸碎三個核心。他的手臂在發抖,骨刀上全是裂縫——這東西撐不了多久了。
賀思慕就在眼前。
戾王的刀正對著她的頭頂砍下去。
段胥來不及多想,整個人撲過去,骨刀橫在頭頂,硬生生架住了戾王的刀。
金屬撞擊的聲音在殿中炸開,段胥的虎口裂了,血順著刀柄往下淌。戾王的力量比他大十倍,他的膝蓋彎了,骨頭在嘎嘎作響,但他咬著牙,沒有退。
“你欠我一個人情!”
他吼出來,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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