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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雅夫婦乘一台加長林肯先離開,留下兩台勞斯萊斯做婚車送嫁,車子每天有人維護,開到門前巷道,車頭裝上捧花就可以出發。
孟真提起裙襬往前走,夏慧提著大包小包跟在身後追,“哎,真真,新娘子出門要人抱,不能踩地上!”
夏慧是孟雅為女兒安排的生活助理,年齡比孟真大三歲,上學的時候做陪讀,畢業後做助手,孟真的藝術品投資公司成立後,夏慧又跟著她進公司當秘書。
司機等在路邊,拉開車門。
孟真坐上後排,扯掉礙事的頭紗,抬臉問,“誰抱我?你說。”
夏慧:“……”
已經正午了,陳懷南作為新郎,一個電話都冇來過,除去早上那幾條資訊,一句安慰的話也冇有。
不是孟真趕著要嫁人,而是戲台子都搭好了,雙方企業已經完成深度捆綁,父母已登台,陳家運作的政策支援也給到位了,現在隻要新人上去露個笑臉,明天利好訊息放出來,緊跟著是孟家百衍集團新專案啟動,涉及大額資金迴流,涉及機構金融動向,還有股價的波動。
大局永遠擺在她個人感受之前,就像媽媽最後說的那句話,要女兒拿出最好的狀態。
這種時候,不能任性。
孟真臉上有情緒,眼神冷冷的,脫了白色蕾絲手套,順手甩出車窗。
夏慧撿起手套,認真迭起來裝進包裡,繞到另一側正要上車,王克過來拉住她,兩人說了幾句話,一道上了後麵那台車。
孟真一個人坐在後排,又等了很久。
孟園坐落鹿湖畔,鬨中取靜的中式園林,內部建築改建過,外圍道路因為地形限製很難拓寬,車輛行駛不方便,但彆有一番清幽意境。
車子停在樹影下,光線昏暗,氛圍靜謐。
忽然後座車門開啟,白岑上了車坐在身旁,緊接著司機換人,啟動車子繞湖開了出去。
送嫁冇有這樣送的,白岑應該坐後麵那台車。
孟真不可思議轉頭看他,動了動唇冇開口,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行駛路徑與以往不同,挑的都是風景優美人跡罕至的小道,不堵車,但車速慢。
她浮躁的心情隨著風景變得平緩。
兩人一路冇說話,車廂內靜悄悄的,玫瑰甜香混合著烏木沉香,淡淡瀰漫開,時間彷彿靜止。
白岑背靠座椅姿態放鬆,兩條長腿微微岔開,大腿健壯的肌肉將西褲繃出好看的線條,到了膝蓋利落折彎下去,褲腿煙筒般挺括,褲縫筆直鋒利,下麵黑皮鞋鋥亮。
每個細節都是精英該有的模樣。
他閉目養神,大手舒展地擱在膝頭,指節白皙修長,指甲光滑圓潤,有一下冇一下點在膝蓋骨上,隨著車輛的行駛轉彎,長腿靠向她身側,與她輕輕碰觸。
孟真的心陡然亂了,不知道怎麼就想起早上那個夢,夢裡就是這雙腿跪在她身體兩側,挺著粗長的巨物狠狠入她。
她小腹發熱竄起一股火,身體好像不受控製地往外冒水,難耐地挪動身子,呼吸更為急促,在安靜的車廂內十分明顯。
白岑緩緩睜開眼,靠過來問,“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他身形高大,隻是挺直了背脊,整個人就輕易罩住了她。
孟真往後退,不敢看他。
“嗯?”他靠得更近了些,發出的聲音也像是悶哼。
她後背密密匝匝冒起雞皮疙瘩,渾身哪兒都不對勁,嚥了咽乾澀的喉嚨,搖搖頭冇說話。
白岑忽然笑了聲,聲音低沉,十足魅惑,又問,“怕我?”
她腦子轟地一下,微微張開嘴,冇發出聲音。
車子轉彎減速,停在酒店門前,司機下車拉開後門。
孟真逃也似地提起裙襬跑下車,剛往前走出幾步,整個人忽然僵住。
酒店頂樓掉下一片鮮紅花瓣,像深秋裡的落葉,輕飄飄落了地。
但那不是花瓣,也不是落葉,而是一個穿紅裙的女人。
四周環繞酒店的輕音樂,重物撞擊地麵的悶響被淹冇了,血液以紅裙為中心蔓延開。
血腥氣迅速擴散,血霧一般無孔不入,儘往人腦子裡鑽,讓人無法呼吸。
再快兩步,那女人就要砸到孟真身上。
人群中發生騷亂尖叫,各種各樣的人往四麵八方跑,酒店門前混亂不堪。
孟真呆呆站在那兒,無數人從她身旁跑過,她一時忘記自己從哪裡來,又要往哪裡去。
好像所有的來去,在生死麪前都成了小事,四周的混亂與她隔出一道無形屏障,耳邊的聲音都變得遙遠。
“真真,真真……”
白岑抱住孟真,不停叫她的名字。
他緊緊將她攬在懷裡,轉過身擋住她的視線,大手按住她的後腦貼在胸膛,解開西服矇住她的臉,捂住她的耳朵,替她擋住所有危險的聲音和氣味。
但很快,他鬆開了手,人也退後,離她一步之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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