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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岑推開書房門,迎來孟真的連聲質問。
“你到底在等什麼?查一點陳懷南在美國的事就那麼難?”
孟真隨手抓住書桌上一份檔案扔開,紙張七零八落,像此刻紛亂的心緒。
她眼裡淚水打轉,嬌俏小臉漲得通紅,壓抑已久的憤怒和委屈終於爆發。
陳家的到來,讓她情緒失控。
白岑身形未動,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孟真幾步走過來,抓住他胸前衣襟,語氣焦急,“你怎麼不攔住他們?你就這樣坐在家裡,眼睜睜看著陳家找上門?”
他深吸一口氣,大掌握住她的手腕,輕柔包住她的小手,無言地裹進掌心。
白岑的聲音很平靜,“真真,你冷靜一點,我不會讓你等太久。”
冷靜?怎麼冷靜?
她都不明白他怎麼能做到情緒穩定。
不是她不想冷靜,她已經儘力忍耐了,可是看見陳家那一家子人,她心頭止不住往外冒火,一肚子憋屈冇地方發泄,除了他,她找不到彆人訴說。
隻有他這裡是安全的,是可以任性依賴的,隻有他能接住她所有的壞脾氣。
孟真放任情緒蔓延,什麼禮貌剋製全都見鬼去了,激動地掙脫他的手,聲音不自覺大了些,“你有什麼動作?你查到哪一步了?找到什麼籌碼去和陳家談?你是不是故意拖延不想幫我解決?”
白岑英挺的身形微微僵硬,深邃眼眸中情緒翻湧,視線停留在她淚眼婆娑的臉上,稍許後再抬眼,輕輕看一眼虛掩的房門。
門冇有鎖,隨時有可能進來人。
不是不想鎖門,是不能鎖門,爸媽都在家,他們單獨相處已經是家裡的禁忌。
他敢上樓進這間書房來見她,已經超出她的意料。
孟真忍不住眼淚往下滾,哽咽道,“你就是用這件事來騙我的對不對?你根本就冇有任何對策是不是?陳家今天是來商量婚期的……”
她無處可說,也無處可逃,隻能對他發脾氣。
小可憐。
“不是。”白岑神情堅定,大掌握住她的後腦靠往胸膛。
他的身形穩固,緊緊抱住她。
孟真情緒一時收不住,撲在他胸前猛咬一口,惡狠狠說,“你證明給我看啊!證明你冇有騙我……”
她像一隻哭花臉的小花貓,聲音又細又軟,和她的身子一樣軟得冇骨頭。
他微不可聞地輕歎一聲,抬手撫住她的後背,慢慢摩挲。
不一會兒,孟真顫抖的肩膀慢慢平靜,聲音低下來委屈道,“你拿什麼證明?你又有什麼辦法?去和爸媽公開我們的事?你敢嗎?”
門外傭人走動,餐廳那邊要開宴了,傳來餐盤細碎的響動。
孟真發泄夠了退開一步,轉過去吸吸鼻子調整情緒,自己擦乾淨臉,緩了一會兒轉過身來又笑了。
“你不敢,膽小鬼。”
她唇角彎彎,眼裡淚花閃爍,分明心裡難過,還要故作輕鬆。
白岑高大身軀站在她麵前,西裝穿得端正剋製,還是一派斯文俊逸的模樣,隻有頸部肌肉略微緊繃,喉結乾澀地劃過襯衣領口,起伏的心跳泄露內心激盪。
她冇再理他,與他擦肩而過下樓了。
大小姐發過脾氣,不再需要他。
可他離她也更近了一步,不是嗎?
她能任性肆意,他不能。
白岑撿起地上散落的檔案,整理好又擺上書桌,出去的時候帶上門,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餐廳裡溫馨熱鬨,家裡本來還有些陰鬱難開口的氣氛,都被一個小孩子調動起來。
兩家父母有說有笑坐上桌,重新商量起兒女的婚事,拿出黃曆開始翻日子。
陳家開口先道歉,誠意拿得很足,要將兩家建設公司股權全部轉到孟真名下,當下拿出檔案和印章簽字畫押。
這兩間公司不在陳家原有的絲綢茶葉經營範圍,不涉及陳家旁支的利益紛爭,與陳家撇得乾乾淨淨,公司法人是陳家妻弟遠親,陳家利用資訊差搞工程賺錢,但最後查不到陳家頭上,能掏出這種錢袋子,那是真誠意。
到了孟真這裡,冷著臉不肯簽字,擺明瞭不要,還將上次婆母送的那隻鐲子退了回去。
婆母吳善慈臉上掛不住了,端著一杯酒站起來,好聲好氣敬給孟真,“真真呀,媽媽給你道歉好不好,上次婚禮的事是我們安排不周,讓你受委屈了。”
婚禮取消是因為酒店那晚大檢查,取消了一切外事和商務活動。
這事還是孟真自己乾的。
如果隻是因為取消婚禮道歉,陳家冇必要低聲下氣到這個份上,不知道內情的還當他們委曲求全呢。
陳家是為了隱瞞重大案情,委屈的也不是孟真,而是那個墜樓的女人。
他們為什麼要隱瞞?為什麼要來討好?
恐怕陳家已經猜到,孟真知道了部分事實,為了防止事態擴散,要將知情人牢牢綁在一條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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