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林霧麵具下的真實麵容
應急燈驟然亮起時，林殊正攥著從水箱裡摸出的月亮輪子引爆器，冰涼的水順著髮梢滴在麵具上，暈開一片水霧。那枚銀色麵具是林霧從不離身的標誌——邊緣刻著纏枝蓮紋，右眼位置嵌著塊暗紫色寶石，每次說話時，寶石都會隨聲紋閃爍。
“把引爆器給我。”林霧的聲音從麵具後傳來，帶著機械處理過的沙啞，右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指尖泛白。此刻她站在天文鐘的齒輪組旁，趙二餅被她用槍指著太陽穴，額角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
林殊盯著她麵具上的寶石——那光芒的頻率，和沈如晦對講機裡傳來的最後一聲震顫完全一致。他突然想起張硯日記裡夾著的老照片：二十年前，研究所爆炸現場，一個戴同款麵具的女人抱著個嬰兒，麵具裂縫裡露出的眉骨，和林霧此刻微抬的角度重合。
“你不是林霧。”林殊緩緩舉起雙手，引爆器垂在指尖晃了晃，“真正的林霧左眉骨有顆痣，而你冇有。”他瞥見趙二餅偷偷比出的手勢——齒輪組後藏著沈如晦留下的備用電擊器，“這麵具是‘鑰匙’吧？用來模仿她聲線和虹膜的鑰匙。”
麵具後的呼吸頓了半秒，寶石閃爍的頻率亂了一拍。“胡說。”機械音裡摻了絲極輕的顫抖，“我戴麵具，是因為當年研究所爆炸時，臉被燒傷了。”
“是嗎？”林殊突然衝向齒輪組，故意撞翻了堆在旁的工具盒。金屬碰撞聲中，他瞥見林霧下意識抬手護麵具的動作——那手腕內側露出的疤痕，和檔案裡“無麵組織”骨乾的標記一模一樣。“燒傷的疤痕會增生，可你剛纔扶趙二餅時，手指關節比常人靈活三倍，更像常年握手術刀的手。”
趙二餅趁機矮身撞向林霧的腰，林殊同時甩出電擊器。電流炸開的瞬間，林霧的槍掉在地上，麵具被震得脫落在地——
露出的麵容竟和張硯日記裡那張老照片上的女人有七分像，隻是左眼眉骨處有道新鮮的刀疤，正滲著血。最刺眼的是她脖頸處的紋身：半朵纏枝蓮，和麪具邊緣的花紋剛好能拚成全朵。
“我是林霧的妹妹，林霜。”她咳著血笑起來，聲音恢複了原本的清亮，“她在爆炸裡護著我死了，我戴她的麵具，是為了讓那些害死她的人，嚐嚐被‘林霧’追著索命的滋味。”
齒輪組的轟鳴聲裡，林霜突然抓起地上的槍指向天文鐘的核心：“你們以為關停引爆器就結束了？這鐘樓的地基裡，埋著我姐最後研究的‘時間共振彈’，現在——”
她的話被沈如晦的悶哼打斷。不知何時掙脫束縛的沈如晦正扣著她的後頸，膝蓋抵著她的背：“你姐留的不是炸彈，是淨化裝置。”他手裡捏著半塊燒焦的實驗記錄，“她早算到你會來，特意在麵具裡藏了中和劑。”
林霜僵住，看著沈如晦將麵具碎片湊近共振彈的引線——寶石遇熱融化，流出的紫色液體瞬間澆滅了引線的火花。她突然癱坐在地，抓起麵具碎片哭起來，聲音裡全是二十年前冇哭完的委屈。
林殊望著窗外透出的晨光，發現林霧麵具的殘片在光線下，像朵半開的蓮，終於露出了藏在堅硬外殼下的，柔軟的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