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葉青蔓槍膛裡的最後一發子彈
檔案室的金屬櫃還在嗡嗡震顫，葉青蔓的槍口穩穩地指著林霧的眉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彈夾裡還剩最後一發子彈，是她特意留著的——破片彈，射程五十米，三米內致命，此刻林霧站在離她七步遠的地方，不多不少，正好在最佳殺傷範圍內。
“放下注射器。”她的聲音比槍身更冷，目光掃過林殊手裡那支泛著藍光的液體，“那東西注入靜脈會引發基因鏈崩潰，不是融合，是自爆。”
林霧突然笑了，麵具下的笑聲像生鏽的齒輪在轉：“葉隊長怎麼知道？難道老院長連這個都告訴你了？”他緩緩抬起手，掌心攤開，裡麵是枚向日葵形狀的晶片，“這纔是真正的啟用器，注射器裡的不過是安慰劑——你在怕什麼？怕他們真的成為完美體，斷了你的念想？”
葉青蔓的指尖在扳機上滑了半寸，槍膛裡的子彈似乎感應到她的動搖，發出輕微的震顫。林殊注意到她後頸的疤痕又紅了，像被火灼過，那是當年老院長為了救她，用烙鐵燙掉無麵組織標記時留下的印子。“她不是為了自己。”林殊突然開口，將注射器塞進沈如晦手裡，“老院長臨終前把晶片交給他，說‘最後一發子彈要留給最該中的人’。”
沈如晦的目光落在葉青蔓的槍上，那把槍的握把處刻著個極小的“蔓”字，是老院長親手刻的。他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葉青蔓渾身是血地衝進手術室，手裡攥著半片向日葵花瓣，說“院長爺爺被人帶走了”，那時她的槍膛裡，也隻留了一發子彈。
“你以為我不知道晶片的作用？”葉青蔓突然偏過槍口，對著3號櫃的暗格扣動扳機。“砰”的一聲，暗格被炸開，裡麵的備用試劑管碎成了玻璃渣。林霧的臉色驟變，麵具下的眼睛第一次露出驚慌：“你瘋了！那是唯一的解毒劑！”
“解毒劑？”葉青蔓冷笑，槍身轉向林霧時，後坐力震得她肩膀發麻，“你給無麵組織的神經毒劑下了雙重保險，隻有你能解，這晶片不過是用來控製他們的遙控器——老院長早就把解藥配方刻在我後頸的疤痕裡了。”
林殊突然看清她後頸的疤痕紋路，那些不規則的凸起，其實是串微型密碼，與金屬心臟的聲波頻率完全對應。沈如晦的手術刀已經出鞘，劃向林霧持晶片的手腕，卻被對方側身躲開，晶片“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滾到葉青蔓腳邊。
林霧撲過來搶晶片的瞬間，葉青蔓的槍再次抬起。這一次，她的指尖冇有絲毫猶豫，扳機扣到底的刹那，她突然側身擋在沈如晦和林殊身前——破片彈炸開的瞬間，她故意讓彈道偏向自己左肩，飛濺的碎片正好擊中撲過來的林霧，卻冇傷到身後的人。
“蔓姐！”林殊衝過去時，葉青蔓已經倒在地上，左肩的血窟窿裡混著細小的金屬碎片，像撒了把生鏽的星子。她攥著那枚向日葵晶片，塞進林殊手裡，血從嘴角湧出來：“老院長說……晶片要和你們的血一起啟用……才能徹底……毀掉無麵……”
沈如晦按住她的動脈，指尖觸到碎骨的觸感，聲音發緊：“撐住，我現在給你止血！”
葉青蔓卻笑了，眼睛裡映著檔案室搖晃的燈光：“彆費力氣了……破片彈的碎片會隨著血流……堵住心臟……”她看向沈如晦，目光突然軟下來，像多年前那個跟在他身後的小女孩，“我爸是陳博士的助手……當年是他把我送進福利院的……他說跟著老院長……才能活……”
她的呼吸越來越弱，最後看了眼林殊鎖骨處的紋身，那裡的熒光正和晶片產生共鳴，發出淡金色的光：“子彈……終究是用來救人的……”
槍膛空了的瞬間，林霧帶著一身碎片傷撞開窗戶逃了出去。沈如晦抱著葉青蔓逐漸變冷的身體，第一次覺得手術刀如此無力。林殊握緊那枚沾血的晶片，突然明白老院長說的“最後一發子彈”是什麼意思——它從來不是為了殺戮，是為了用最決絕的方式，給他們留出一條生路。
檔案室的震顫不知何時停了，隻有那把空槍還躺在地上，握把處的“蔓”字被血浸透，像朵在暗夜裡凋零的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