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將U盤插進電腦時，指尖還帶著消毒水的涼意。螢幕亮起，跳出“顱骨修複術全程錄影”的檔案夾，日期標註著三年前——正是礦場塌方案發生後第三天。她深吸一口氣，點下播放鍵。
手術檯的無影燈刺得人睜不開眼，畫麵裡的主刀醫生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專注的眼睛。“剝離骨膜時小心，這裡有碎骨片。”熟悉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林殊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她師父的聲音，三年前正是他主刀做了這台顱骨修複術，病人名叫“李鐵牛”。
“林醫生，這錄影您都翻了八遍了，真有問題？”護士小張端著托盤進來，看著螢幕裡的手術畫麵皺起眉，“我全程參與了，冇發現異常啊。”
林殊冇回頭，指尖在進度條上滑動：“你看這裡。”她暫停在01:23:45的位置，畫麵裡師父正用咬骨鉗修整骨瓣，“他手裡的器械，是不是換了？”
小張湊近看了看：“好像是……從圓頭咬骨鉗換成尖頭的了？可能是順手吧？”
“不。”林殊放大畫麵，“圓頭適合剝離，尖頭適合穿刺，這裡根本不需要穿刺。”她繼續播放，眼睛死死盯著螢幕角落的器械盤——每次師父伸手拿器械，護士遞東西的角度都有點奇怪，像在比什麼手勢。
01:30:15，師父接過止血鉗時，手腕刻意頓了三下；01:45:07，遞紗布時，手指在托盤邊緣敲了五下；02:10:33，縫合麵板前，鑷子在空氣中畫了個圈……
“這是摩爾斯電碼！”林殊突然站起來，心臟狂跳，“短按是點，長按是劃，組合起來是字母！”
她翻出紙筆，邊看邊記：“三下頓是‘S’，五下敲是‘5’，圓圈是‘0’……”越寫越激動，紙上漸漸拚出一串字元：“S50-礦-3-17”。
“礦是礦場，3和17……”林殊的指尖在桌上敲著，“三年前3月17日？礦場3號洞17米處？”
小張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昨天沈法醫來借過這錄影，還問您師父當年是不是在器械盤上刻過字！”
林殊猛地看向螢幕裡的器械盤，放大到極致——盤沿內側，有幾個幾乎看不見的刻痕，像是“鐵牛”兩個字，卻又多了一撇。“這不是鐵牛……”她筆尖一頓，“是‘牛’字多了一撇，像‘午’！”
“S50礦3月17日午時？”
正說著，辦公室門被推開，沈如晦走了進來，手裡捏著個證物袋，裡麵是半截工牌：“李鐵牛的工牌，背麵刻著‘午’。”他看向螢幕，“你也發現了？”
林殊將紙條推給他：“S50礦3號洞17米，3月17日午時。”
沈如晦的眼神亮了：“礦場3號洞當年塌方的核心區，就是17米處！”
“那‘S50’是什麼？”小張追問。
林殊看向錄影最後，師父縫合完畢，摘下口罩時，嘴角似乎動了動，口型像是“水”。“S是‘水’的首字母？50是深度？”她抓起外套，“去礦場！”
沈如晦跟上她的腳步，突然回頭看了眼螢幕：“你師父當年突然辭職，是不是就因為這個？”
林殊腳步一頓，螢幕裡的手術剛好結束，師父對著鏡頭說了句“收工”，眼神卻像是在看多年後的自己。“他說過，有些真相，得等合適的人來挖。”她推開門，陽光刺得眼睛發酸，“現在，該我們了。”
錄影還在迴圈播放，畫麵裡師父正脫下手術服，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冇人注意到，02:59:59的瞬間，他對著鏡頭極快地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像在跟未來的某個人隔空擊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