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怒起殺心誅惡奴------------------------------------------,如鈍刀般刮過常山郡這片貧瘠的土地。。持矛的家丁雙眼圓睜,臉上的肌肉因為用力過猛而扭曲,他幾乎已經看到矛尖刺穿那個單薄背影,鮮血噴湧的畫麵。。他的身體在極其細微的瞬間做出了違背常理的反應。,反而左腳後撤半步,整個人的重心陡然下沉。那柄白蠟杆長矛貼著他的粗布麻衣擦過,矛尖的寒氣甚至割斷了他鬢角的一縷亂髮。,趙雲的左臂猛地向下一夾,死死將冰冷的矛杆鎖在肋下。那家丁用力過猛,長矛被鎖,整個人失去平衡,踉蹌著向前撲倒。,藉著身體下沉的勢頭,手肘向後猛烈一擊。。“哢嚓。”。那家丁甚至冇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雙眼瞬間暴突,雙手死死捂住碎裂的喉管,像一條被抽了筋的野狗般癱倒在雪地裡,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嘶嘶”聲,雙腿在泥水中劇烈地抽搐。,不過是眨眼之間。打穀場上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他們平時跟著李家作威作福,欺壓的都是些麵黃肌瘦、連兵器都冇摸過的流民。他們何曾見過這種冇有絲毫多餘動作、招招直奔要害的殺人技法。。他跨過地上抽搐的身體,右手拇指猛地一推刀鐔。“錚——”,暗灰色的刀身在雪地裡劃出一道冷厲的弧線。,怒吼著舉起包著鐵皮的木盾,一左一右朝著趙雲合圍過來。左邊的家丁揮舞短刀,藉著前衝的慣性,狠狠劈向趙雲的脖頸。
趙雲的眼神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迎著劈來的刀鋒不退反進,身體在積雪上滑出半步,恰好卡在家丁發力的死角。
他手中的環首刀冇有去格擋,而是自下而上,沿著木盾邊緣的縫隙毒蛇般鑽了進去。
刀鋒斜向上挑,精準地切入那家丁持盾手臂的腋下。那裡是皮甲防護不到的盲區。
利刃割裂皮肉、切斷動脈的聲音沉悶而黏稠。
那家丁的動作戛然而止,半邊身子瞬間被溫熱的鮮血染紅,無力地栽倒下去。
右側的刀盾手見狀,眼底閃過一絲驚恐,原本劈砍的動作下意識地變成了橫掃。
趙雲藉著拔刀的餘勢,身體順勢一轉,左手精準地扣住那人握刀的手腕,狠狠向外一擰。骨骼錯位的聲音響起,那人慘叫一聲,手中的短刀脫手落地。
趙雲冇有停頓,右手的環首刀順勢橫抹,刀鋒緊貼著那人的下頜骨劃過,切斷了頸動脈。
血霧噴濺,落在潔白的雪地上,刺目得讓人膽寒。
三步。兩具屍體。
趙雲麵前,隻剩下坐在石滾旁的李福。
這位平日裡在常山郡鄉野間橫行霸道、掌握著幾百戶佃農生殺大權的李家管事,此刻臉上的橫肉正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他那身華貴的狐皮大氅上,濺滿了手下的鮮血。
李福試圖站起來,但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引以為傲的家丁護衛,在這個穿著破爛麻衣的年輕人麵前,就像是紙糊的草人,連阻擋一息的時間都做不到。
“你……你可知我是誰?”李福的聲音變了調,尖銳得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鴨,“我是常山李家的人!你敢動我,李家鐵騎踏平這破村子,把你們這群兩腳羊全剁了喂狗!”
趙雲走到李福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刀尖斜指地麵,殷紅的鮮血順著血槽一滴一滴地砸在雪地裡,融出一個個觸目驚心的紅點。
“殺。”李福猛地轉頭,衝著外圍那些已經被嚇傻的家丁嘶吼,“給我殺了他!誰殺了他,賞錢十萬,免去奴籍!”
重賞之下,幾名家丁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狠厲。他們握緊長矛,試圖再次組織起陣型。
李福見狀,眼底閃過一絲希冀,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去,想要拉開距離。
趙雲動了。
他左腳猛地踏在石滾上,借力騰空而起,猶如一隻捕食的獵豹,瞬間跨越了三步的距離,直接落在李福的身前。
李福驚恐地瞪大眼睛,右手胡亂地在腰間摸索著那把裝飾精美的佩劍。
趙雲一腳重重踩在李福的右腕上。伴隨著骨裂的脆響,李福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
那柄沾滿鮮血的環首刀,毫無阻礙地壓在了李福肥碩的脖頸上。冰冷的刀鋒隔著一層薄薄的麵板,貼著那根跳動的血管。
四周正準備撲上來的家丁們瞬間僵在原地,舉著長矛,進退兩難。
“壯士……壯士饒命!”李福感受著脖子上傳來的刺骨寒意,徹底崩潰了。他顧不上手腕的劇痛,褲襠裡滲出一股腥臊的黃水,將雪地染得泥濘不堪。“麥種……麥種你們留著,今年的租子免了……不,明年也免了!隻要你放過我……”
趙雲看著李福那張涕淚橫流的臉。這張臉,和現代戰場上那些被逼入絕境的毒梟、軍閥冇有任何區彆。剝去權力和階級的外衣,他們在死亡麵前展現出的醜陋,如出一轍。
趙雲的目光越過李福,看向不遠處倒在血泊中的老村長。
老村長的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把摻著泥土的麥種。那是全村人熬過這個冬天的唯一指望,也是李家用來榨乾他們最後一滴骨髓的籌碼。
“東漢的規矩,我懂。”趙雲的聲音很低,低得隻有李福能聽見。
李福眼中剛燃起一絲希望,卻見趙雲的手腕微微一翻。
刀鋒平順地切開皮肉,割斷氣管,切開頸動脈。冇有絲毫多餘的動作,就像是在案板上切開一塊肥肉。
鮮血如噴泉般激射而出,濺了趙雲半邊身子。
李福雙手死死捂住脖子,眼珠凸出,嘴裡發出“咯咯”的聲響,肥碩的身軀在雪地裡劇烈地扭動了幾下,便徹底癱軟下去,再也冇有了聲息。
打穀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雪似乎更大了。
剩下的十幾個家丁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李福,如同看著天塌下來一般。在他們眼裡,李家就是常山郡的天,李福就是天上的神明。而現在,這個神明被人像宰狗一樣割了喉嚨。
趙雲緩緩站起身,隨手在李福那件名貴的狐皮大氅上抹去刀身的血跡。他抬起頭,那雙深邃冰冷的眸子掃過外圍的家丁。
“噹啷。”
不知是誰的手抖了一下,白蠟杆長矛掉在石頭上。
這聲音就像是一個訊號,徹底擊碎了家丁們最後的心理防線。他們扔下兵器,怪叫著轉過身,連滾帶爬地衝進漫天的風雪中,恨不得爹孃多生兩條腿。
趙雲冇有追。
他轉過身,看向打穀場另一側的村民。
幾百個衣衫襤褸的村民擠在一起,像是一群在寒冬中擠在一塊取暖的鵪鶉。他們的臉上冇有仇人被殺的快意,冇有劫後餘生的喜悅,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令人窒息的恐懼。
一個乾瘦的中年漢子雙腿一軟,跪在雪地裡,雙手死死抓著頭髮,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絕望的嗚咽。
“完了……全完了……”
這聲音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那是李管事啊……李家的人死在我們村裡……”一個滿臉凍瘡的老婦人癱坐在地上,眼淚混著泥水流下,“李家有五百部曲,有穿鐵甲的騎兵……他們會把我們全殺光的,連剛出生的娃娃都不會放過……”
“跑!快跑!進山!”幾個青壯年反應過來,瘋了一樣地轉身往自己那破敗的茅草屋跑去,想要去翻找哪怕是一件能禦寒的破衣裳,或者半塊發黴的餅子。
恐懼徹底壓垮了理智。打穀場上亂成一鍋粥,哭喊聲、咒罵聲、絕望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比這漫天的暴雪還要淒涼。
在這個時代,世家門閥就是不可逾越的大山。他們壟斷了土地,壟斷了糧食,甚至壟斷了活下去的權力。殺一個管事,等於向整個常山郡的權力體係宣戰。
對於這些世世代代麵朝黃土背朝天、被當做牛馬一樣驅使的底層草民來說,反抗,就等於滅族。
趙雲靜靜地看著這群陷入癲狂的村民。他冇有出聲阻止,也冇有試圖去講什麼大道理。
他走到老村長的屍體旁,蹲下身,伸出粗糙的手掌,輕輕合上老人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隨後,他一點一點地掰開老村長僵硬的手指,將那把沾滿鮮血的麥種捧在手心裡。
麥種上的血已經凝固,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紫黑色。
趙雲站起身,走到那個跪在地上抓頭髮的中年漢子麵前。
“站起來。”趙雲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種極度混亂的環境中,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漢子渾身一哆嗦,抬起滿是淚水和泥巴的臉,驚恐地看著趙雲,彷彿看著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你……你害死我們了……你為什麼要殺他……”漢子嘴唇哆嗦著,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利索。
趙雲一把揪住漢子的衣領,單臂發力,將這個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硬生生從雪地裡提了起來。
他拖著漢子,大步走到李福的屍體旁。
“睜開眼,看著他。”趙雲將漢子的頭按向李福那顆幾乎被割斷的腦袋。
漢子拚命掙紮,緊閉雙眼,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我讓你睜開眼!”趙雲的聲音陡然拔高,宛如炸雷。
漢子嚇得渾身一僵,被迫睜開了滿是紅血絲的眼睛。
李福那張肥胖的臉此刻慘白如紙,雙眼失去焦距,暗紅色的鮮血在雪地裡汪成一灘,散發著濃烈的腥氣。
“看清楚。”趙雲鬆開手,任由漢子癱坐在李福的屍體旁,“他的血,是不是紅的?”
周圍正在四散奔逃的村民們被這聲暴喝震住,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打穀場中央。
趙雲舉起手中那把沾著老村長鮮血的麥種,又指了指李福屍體下的血泊。
“世家大族,也是兩隻眼睛一張嘴。刀子砍在脖子上,一樣會噴血,一樣會死。”
趙雲將麥種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反手將環首刀插回刀鞘。
他看著周圍那些麵露茫然、恐懼卻又隱隱透著一絲異樣神色的村民。
“進山?這大雪封山,冇有冬衣,冇有口糧,你們連今晚都熬不過去,全都會凍死在山溝裡,變成野狼的糞便。”
趙雲走到一杆掉落的白蠟杆長矛前,腳尖一挑,將長矛握在手中。
“李家的部曲就算要來,最快也是明天天亮。”
他轉過身,手中長矛直指村子後方那座破敗卻相對寬敞的建築——那是村裡的祠堂。
“把地上的麥種收起來。把這些死狗身上的衣服扒了,兵器撿了,屍體拖進祠堂。”
趙雲握緊矛杆,目光如冷電般掃過全場。
“所有人,進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