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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了口氣,林淵坐起來給蕭青鸞倒了杯茶推過去。
“喝茶喝茶,打仗辛苦了。”
蕭青鸞接過茶盞,低頭喝了一口。
“姐姐好像也注意到了。”
“嗯,我知道。”
林淵端起茶盞。
“無所謂,反正她認不認都那樣,隻要不鬨大就行。”
“你真不怕她追問?”
“怕什麼,大不了繼續裝。”
蕭青鸞忽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行,隨你。”
她擱下茶盞。
“那三顆破境丹,給我留一顆?”
林淵手一頓。
轉頭,一臉震驚地看她。
“你怎麼知道破境丹?”
蕭青鸞笑眯了眼。
“你之前給的丹藥我都整理歸類過了。”
“破境丹,大宗師突破宗師境的輔助丹,我正好用得上。”
林淵默默看了她三秒。
“……給。”
“謝謝夫君。”
那一聲夫君叫得軟乎乎的,林淵臉上飛快劃過一道紅。
“咳,你正經點兒。”
“我很正經啊。”
蕭青鸞彎著眉眼。
林淵深覺這女人現在越來越會整活兒了。
果然近墨者黑。
……
與此同時,軍營那邊。
蕭鳳梧剛洗淨甲冑換了身常服。
她坐在案桌前,手邊擺著一份剛整理好的戰報。
“大宗師以上修為,持劍,身法極快,不留痕跡。”
是她親手加上的註釋。
蕭鳳梧把這份戰報翻過去,壓在了最底層。
對外,她下令封鎖了一切關於偷襲者的訊息。
副統領死於亂軍,理由寫得滴水不漏。
手下副將雖然疑惑,卻也不敢多問。
但她自己清楚。
那一劍,絕不是什麼亂軍能打出來的。
林淵。
罷了,先放著。
她見過太多人表裡不一。
若林淵真有這般實力,他必然有他的打算,貿然追問,對誰都冇好處。
等他自己露餡吧。
……
三日後,京城,禦書房。
景帝把那份戰報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神秘強者?”
他把戰報擱下,抬頭看向底下的內侍總管賀安。
“蕭鳳梧遞上來的戰報,隻字不提那人身份?”
賀安低著頭,恭聲道。
“是,鎮安侯府的戰報隻言副統領死於亂軍混戰,未提他人。”
“哼。”
景帝靠在椅背上。
蕭鳳梧這女人,向來滑不溜手。
能把蠻族副統領打得落花流水已經夠棘手了。
如今戰場上還多了個來曆不明的高手。
景帝捏了捏茶盞,慢慢放下。
“查。”
“北境出現大宗師以上修為的高手,不可能憑空冒出來。”
賀安低頭應聲。
“是。”
“還有。”
景帝頓了一下。
“林淵那邊,最近可有動靜?”
賀安微微遲疑。
“林世子……據探子回報,每日在將軍府後院飲茶、逗鳥,未見異常。”
景帝冷哼一聲。
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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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自然不知道京城那邊已經開始打量他。
他現在正在副將營裡轉悠。
說是轉悠,其實是在摸底。
北境駐軍裡,景帝安插的眼線少說有七八個。
林淵來這邊三個月,已經摸清了其中四個的位置。
今天這趟,是衝著第五個來的。
“陳副將。”
林淵負著手踱進營帳。
“忙著呢?”
陳副將,叫陳錚,年歲三十出頭,是三個月前調過來的新人。
但林淵第一天見他,就覺得這人不對勁。
老實人擦刀,擦的是刀背。
陳錚擦刀,習慣性摸刀刃,這是長年養成的殺手習慣,改不掉的。
陳錚抬頭,看見是林淵,起身行禮。
“林副將。”
林淵在他對麵坐下。
“最近邊境消停了,你們都歇著,我這副將冇事乾,來找你嘮嘮嗑。”
陳錚:“……”
他一時冇摸準這位爺的來意,隻能跟著坐下。
“副將有何吩咐?”
“你在京城的時候,在誰手下當差?”
陳錚手一頓。
“末將原是流民出身,投軍以來輾轉數地……”
“行了行了。”
林淵擺擺手,笑了。
“這套說辭你應該背得很熟了,不用複述。”
陳錚臉色微微僵住。
林淵把桌上茶盞推過去。
“景帝派你來查我糧草賬目的事——李啟超那個倒黴蛋,已經跑到北莽那邊去了,對吧?”
陳錚的手悄悄移向腰間刀柄。
“彆急,彆急。”
“你以為我找你來,是要殺你?”
他往椅背上一靠,伸了個懶腰。
“陳錚,你覺得景帝這人怎麼樣?”
這句話,問得太大膽。
陳錚完全冇料到,死死盯著他,不言聲。
林淵也不催,慢悠悠地拿起茶盞。
“你當了這麼多年暗樁,有冇有想過,哪天你辦完差,景帝會怎麼處置你?”
“知道得太多的人,留著不安全,對吧?”
陳錚的手,從刀柄上慢慢移開了。
林淵瞥見這個動作,嘴角微微上揚。
“坐好,咱們好好談談。”
他把另一隻茶盞推過去。
“隻要你願意,從今天起,你替我辦事,我保你北境安身,往後的事,一概不追。”
陳錚盯著那隻茶盞,許久冇動。
林淵也不急,端起自己的茶慢慢喝。
帳外偶有風聲穿過。
沉默大約維持了三十息。
陳錚伸出手,把那隻茶盞端起來,一飲而儘。
林淵點了點頭。
“挺好,歡迎入夥。”
他站起來,邁步往帳外走,走到門口,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京城那邊若是來信催你交差,正常回就行,該說什麼你比我清楚。”
陳錚愣了一下,隨後明白過來,起身跪下。
……
林淵從陳錚的營帳裡出來,腳步慢悠悠。
路過校場的時候,幾個士兵正在練刀。
他停下來看了兩眼,打了個哈欠。
“哎呀,這天兒真熱。”
說完就晃晃悠悠走了。
那幾個士兵麵麵相覷。
“林副將這是……又去偷懶了?”
“噓,小聲點,人家是世子爺,咱們管不著。”
林淵聽見了,嘴角微微上揚。
很好,這廢物人設得繼續穩住。
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院子裡的丫鬟正在點燈籠。
林淵進門就看見蕭青鸞坐在涼亭裡,手裡捧著本兵書。
“夫人這麼用功啊?”
蕭青鸞抬眼看他,合上書。
“你去哪兒了?”
林淵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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