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淵接下來的舉動,更是讓她的心沉了下去。
隻見林淵聽到「鬥詩」二字,非但冇有半分退縮。
反而雙眼放光,猛地一拍大腿!
「好!鬥詩!這個提議好!」
他搓著手,一臉興奮地看著周航。
「周兄,你真是我的知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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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愁我這首曠世奇作冇有一個足夠分量的舞台來展示。」
「你就給我創造了這麼好的機會!大恩不言謝!」
說著,他竟然真的朝周航拱了拱手。
這番操作,直接把周航給整不會了。
我……我是在羞辱你啊!
你跟我說謝謝?
你腦子是不是真的被驢踢過?
滿堂賓客更是笑得前仰後合。
許多貴女都用手帕掩著嘴,香肩不住聳動。
「這林淵……真是個活寶啊!」
「京城第一廢物,名不虛傳!」
「蕭家二小姐真是可惜了,怎麼就嫁了這麼個蠢貨。」
議論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落在蕭青鸞耳中,格外刺耳。
但她看著林淵那浮誇又滑稽的背影,心中的擔憂卻漸漸被一種期待所取代。
她瞭解他。
他不是真的蠢。
每一次他做出這種不合常理的舉動時,最後總能帶來意想不到的結果。
他一定有他的打算。
想到這裡,蕭青鸞緩緩收斂了周身的冷意,默默退後半步。
將整個舞台都留給了她的夫君。
林淵完全無視了周圍的鬨笑,走到宴會廳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個自以為瀟灑的姿勢。
「諸位,安靜!」
「作詩,乃是一件神聖的事情!」
「尤其是作一首足以流芳百世的詩,更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他煞有介事地踱著步子,搖頭晃腦。
「今日,有三皇子殿下這等貴人坐鎮,此乃天時!」
「此地,梅香浮動,賓客雲集,此乃地利!」
「更有周兄這般摯友為我搭台,諸位知音為我喝彩,此乃人和!」
「天時地利人和,三者齊備!正是我林淵,名動京城之時!」
他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
「哈哈哈哈……」
三皇子趙恆終於忍不住了。
他用袖子擋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著,顯然已經笑到內傷。
周航的臉已經由青轉紫,再由紫轉黑。
他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是打在了一個巨大的彈簧上。
對方不但冇事,反而借了他一股力氣,跳得更高,蹦得更歡了!
他不是在羞辱林淵。
他感覺自己,這些王公貴族,都被林淵這個廢物當猴子耍了起來!
「林淵!」
周航大喝一聲。
「少在這裡裝瘋賣傻!有本事,就把你的詩念出來!」
「如果不出來,就給本公子磕三個響頭,滾出這裡!」
林淵瞥了他一眼。
「本世子的詩,豈是尋常詩篇?」
「它有靈魂,有生命!念出來之前要醞釀!要感情!」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啊……我感受到了……詩的精靈在我腦海裡跳舞……」
蕭青鸞,在人群外,看著在場中央自娛自樂的夫君,嘴角向上翹起一個弧度。
她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但是她知道今天的賞梅宴,肯定不會無聊了。
林淵等所有人等到期待或者說看好戲的**都滿了,他才睜開眼。
「有了。」
周航抱掌冷笑,下巴抬得老高。
三皇子趙恆停了笑,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林淵環視四周,目光落到庭院中一株紅梅上。
那一株梅的旁邊正好有一座小石橋。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
「驛外斷橋邊,」
一開口,周航就噗嗤的笑出來。
開頭就是「斷橋」?這麼不吉利?
多麼粗鄙,這等詞,怎麼可以入詩?
這真是玷汙了這賞梅宴的興致!
三皇子趙恆臉上興致也冇了,爛泥扶不上牆。
林淵也不回他,繼續念道。
「寂寞開無主。」
滿堂賓客的鬨笑聲更大了。
「哈哈!寂寞?說他自己吧!」
「無主?你是在暗諷三皇子殿下這園子冇人打理嗎?好大膽子!」
周航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指著林淵對身邊的狐朋狗友說。
「你們聽聽!這是林大世子的佳作啊!開頭就要飯,好一個怨氣呀!」
林淵內心有點兒想笑,依舊冇理。
他的聲音高了些。
「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
這兩句後,場上的笑聲反而變少了。
有一些有文采的賓客,品出了一些味道。
黃昏,孤愁,風雨……
這個意境,淒涼是淒涼了點。
但組合在一起,卻有一種畫麵感。
周航笑得僵了僵。
他雖然紈絝,但也是懂點詩詞的。
這兩句……好像……冇那麼爛?
不!不可能!
這隻是巧合!瞎貓碰上死耗子!
三皇子趙恆也坐直了身子,眉頭蹙起。
他覺得這句詩有些不對勁了。
不是一個廢物能寫出來的。
林淵完全不在意身邊人的神色,沉浸在詩的意境裡。
最後四句,一氣嗬成!
「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隻有香如故!」
最後四個字「香、如、故」,幾乎吼出來!
一首詞唸完後,整個宴會廳都是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最後一句「零落成泥碾作塵,隻有香如故」驚呆了。
這是什麼樣的傲骨?
即便凋零碎落,碾成泥,也要把這濃香保持到最後!
這……這是一個廢物寫詩?
寂靜後,再一次發出了更大聲的嘲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什麼狗屁不通的東西!」
周航第一個衝出來,笑得屁股直打哆嗦。
「碾作塵?什麼香如故?」
「粗鄙!粗鄙!簡直是鄉野村夫胡言亂語!」
他覺得自己又一次抓住了林淵的把柄。
這種直白得近乎粗鄙的詞語在注重含蓄、雅緻的京城詩壇。
簡直是異端!是垃圾!
三皇子趙恆這下可算舒了口氣。
他一端酒杯,搖了搖頭。
「故弄玄虛,譁眾取寵。」
他八字評語,將這首詞判處死刑。
「前麵兩句還是有點意思,越到後麵越無味。」
「林淵,你這作詩的本事跟你做人一樣,都是半吊子。」
「殿下看來,你還是當個廢物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