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變了。
她呢?
“沈姑娘,”顧長安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不是在逼你。我隻是覺得……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很舒服。”
沈鹿溪的心跳得很快。
舒服。
是的,她和顧長安在一起的時候,很舒服。不用小心翼翼,不用猜來猜去,不用患得患失。她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笑就笑,想生氣就生氣。他會聽,會陪,會懂。
這就是喜歡嗎?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和蕭翎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遷就。和謝衍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緊張。唯獨和顧長安在一起的時候,她可以做自己。
“你不需要現在回答,”顧長安說,“你可以慢慢想。”
他從袖子裡掏出那包桂花糕,放在她手裡。
“先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沈鹿溪低下頭,看著那包桂花糕,心裡亂成一團。
馬車到了伯府,沈鹿溪從車上下來,抱著那包桂花糕,魂不守舍地往裡走。
“鹿溪?”謝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抬起頭,看見謝衍站在廊下,穿著一身官服,像是剛從衙門回來。
“表哥。”她叫了一聲,聲音有些飄。
謝衍看著她,皺了皺眉。
“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冇事,”沈鹿溪搖了搖頭,“就是有點累。”
她快步走回了自己的院子,關上門,把那包桂花糕放在桌上,然後坐在窗前,發了很久的呆。
顧長安說:“也許我們可以試試。”
試試。
這兩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轉得她頭暈。
她喜歡顧長安嗎?
她說不清。
但她知道,她不想失去他這個朋友。
如果試了,不合適,連朋友都做不成了怎麼辦?
如果試了,合適呢?
沈鹿溪把臉埋進胳膊裡,悶悶地歎了口氣。
“小姐,”青黛在外麵敲門,“您冇事吧?”
“冇事。”沈鹿溪悶聲說。
“世子爺讓人送了一碗湯來,說讓您喝了早點休息。”
沈鹿溪愣了一下,站起來,開啟門。
青黛端著一碗湯,站在門口。湯是雞湯,燉得很濃,上麵飄著幾顆枸杞。
沈鹿溪接過湯,心裡有些複雜。
謝衍還是會在意她。
但那種在意,和她想要的不一樣。
她端著湯,站在門口,看著謝衍書房的方向。燈還亮著,他的影子映在窗戶上,正低頭看書。
沈鹿溪收回目光,把湯喝了,把碗還給青黛。
“青黛。”
“在。”
“你覺得……顧長安這個人怎麼樣?”
青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顧大人啊,很好啊。人溫柔,脾氣好,對小姐也好。”
“那如果……”沈鹿溪頓了一下,“如果我說,他想娶我,你覺得呢?”
青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顧大人跟您表白了?”
“還冇,”沈鹿溪趕緊說,“我就是打個比方。”
青黛看著她,笑得眼睛彎彎的。
“小姐,您就彆嘴硬了。您跟顧大人在一起的時候,笑得多開心啊。奴婢在伯府這麼多年,從冇見過您那樣笑過。”
沈鹿溪愣住了。
連青黛都看出來了?
“而且,”青黛壓低聲音,“顧大人看您的眼神,跟世子爺看您完全不一樣。世子爺看您,像是在看一個需要照顧的妹妹。顧大人看您,像是在看……”
她想了想,找了個詞。
“像是在看珍寶。”
沈鹿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您想想,”青黛繼續說,“顧大人對彆人什麼樣?對您又是什麼樣?他一個不近女色的人,天天往咱們府上跑,是為了誰?是為了老爺?還是為了您?”
沈鹿溪說不出話來。
她想起顧長安給她披外衫時的樣子,想起他辣得眼淚汪汪卻還是把她夾的菜吃完的樣子,想起他在山頂上說“除了她,還有彆的人值得在意”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