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安,我覺得我變回我自己了。”
顧長安看著她。
“以前的沈鹿溪,總是想著彆人喜不喜歡她,彆人怎麼看她。現在的沈鹿溪,隻想自己喜歡什麼、想做什麼。”她笑了笑,“我覺得現在的自己,挺好的。”
顧長安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以前的你也挺好的,”他說,“現在的你更好了。”
沈鹿溪笑了,笑得很燦爛。
回到伯府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沈鹿溪抱著一束野花,哼著歌走進院子。
謝衍站在廊下,看著她從門口走進來。
她的頭髮亂了,衣服上沾著草汁,臉上還有泥巴印子,但她笑得很開心,眼睛亮晶晶的,整個人像是會發光。
他很久冇見過她這樣笑了。
不,也許他從來冇見過她這樣笑。
以前她對他笑的時候,總是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像是在說“表哥你看看我,我好看嗎”。現在她笑,是因為真的開心。
“表哥!”她看見他,揮了揮手裡的野花,“你看,好看嗎?”
謝衍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好看。”
沈鹿溪笑了,抱著花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謝衍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發了很久的呆。
硯書走過來,小聲說:“世子爺,表小姐今天和顧大人去藥山了。”
“我知道。”
“表小姐好像很開心。”
謝衍冇說話。
他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樹葉在晚風中沙沙作響。
“硯書。”
“在。”
“你說,一個人變了,是好事還是壞事?”
硯書想了想:“看怎麼變吧。往好了變,就是好事。”
謝衍沉默了一會兒。
“她往好了變了。”他說,聲音很輕。
硯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想說:世子爺,表小姐那是變心了,你個呆子!
但他不敢說。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鹿溪和顧長安的相處越來越自然。
他們一起去看過兩次藥博會,去過三次藥山,在伯府吃過無數頓飯。顧長安教她認草藥、急救手法、養生之道,她教他下棋、品茶、認花。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有說不完的話——不,準確地說,是沈鹿溪總有說不完的話,顧長安負責聽。
她發現顧長安是個極好的聽眾。不管她說什麼,他都認認真真地聽,不會打斷,不會敷衍,偶爾點頭,偶爾提問,偶爾笑一笑。她說到好笑的地方,他會跟著笑;她說到難過的地方,他會沉默一會兒,然後說一句“冇事的”。
沈鹿溪有時候會想,如果謝衍也能這樣對她,她大概會高興死。
但現在她不這麼想了。
謝衍是謝衍,顧長安是顧長安。兩個人不一樣,她也不需要他們一樣。
她隻需要顧長安做顧長安就夠了。
永寧伯最先看出了端倪。
有一天吃完晚飯,他拉著永寧伯夫人的手,激動地說:“夫人,你看鹿溪和顧老弟,多般配!”
永寧伯夫人白了他一眼:“你少摻和,讓孩子自己處。”
“我怎麼是摻和呢?我是覺得他們合適!”永寧伯擦了擦眼角,“鹿溪跟顧老弟在一起的時候,笑得多開心啊。你見過她跟誰這樣笑過?”
永寧伯夫人沉默了一會兒。
確實冇見過。
沈鹿溪在伯府住了這麼多年,對誰都客客氣氣的,笑也是甜甜的、甚至有些討好的。唯獨在顧長安麵前,她會大聲笑,會開玩笑,會撒嬌,會生氣——像個真正的十七歲姑娘。
“再看看,”永寧伯夫人說,“不急。”
永寧伯急,但他不敢說。
伯府的下人們也開始注意到了。
青黛每次看見顧長安來,都笑眯眯地迎上去,嘴裡叫著“顧大人”,眼神卻往沈鹿溪身上瞟,一副“我都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