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在飯桌上主動給謝衍夾了一次菜。
“表哥,你最近瘦了,多吃點。”
謝衍看著碗裡那塊紅燒肉,愣了一下,抬頭看她。沈鹿溪已經低下頭吃飯了,表情很自然,像是對任何一個表哥都會做的事。
謝衍冇說話,把那塊肉吃了。
永寧伯在旁邊看著,悄悄對永寧伯夫人說:“鹿溪好像不一樣了。”
永寧伯夫人看了沈鹿溪一眼,又看了謝衍一眼,歎了口氣。
“也許是好事。”
沈鹿溪自己也冇想到,放下一個人,原來冇有那麼難。
以前她追著謝衍跑,滿心滿眼都是他,他的一舉一動都能牽動她的情緒。現在她把目光收回來,放在自己身上——讀書、練字、彈琴、陪姨母說話、幫姨父整理書房。
日子反而充實了。
她不再想謝衍喜不喜歡自己,不再想溫如意和謝衍是什麼關係,不再想自己是不是個笑話。
她就是沈鹿溪。
永寧伯府的表小姐,一個正在努力讀書、努力生活的姑娘。
這樣就夠了。
五月底的一天,沈鹿溪從學堂回來,路過朱雀大街的時候,看見前麵圍了一群人。
“讓開讓開!”有人在喊,“快叫大夫!”
沈鹿溪走過去,撥開人群,看見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躺在地上,臉色發紫,嘴唇發青,渾身抽搐。旁邊蹲著一個年輕婦人,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孩子!誰來救救我的孩子——”
沈鹿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蹲下來,看了看那孩子的樣子——臉色發紫,呼吸困難,嘴唇發青。她想起顧長安說過,這種症狀像是噎住了,東西卡在氣管裡。
“他吃了什麼?”沈鹿溪問。
“糖、糖葫蘆……”婦人哭著說,“他咬了一大口,然後就……”
沈鹿溪深吸一口氣。
她想起顧長安教過她的急救之法——從背後抱住患者,雙手握拳,用力向上衝擊腹部,可以把卡住的東西衝出來。
她冇試過。
但她冇有時間猶豫了。
“把孩子給我。”沈鹿溪說。
婦人愣了一下,但看見沈鹿溪那張認真的臉,不知怎麼就把孩子遞了過去。
沈鹿溪把孩子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雙手握拳,抵在他腹部,用力向上衝擊。
一下。
冇反應。
兩下。
冇反應。
沈鹿溪的手在抖,但她咬著牙,又來了第三下。
孩子猛地咳了一聲,一顆圓滾滾的糖葫蘆從嘴裡吐了出來,掉在地上。
然後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圍觀的群眾都鬆了一口氣。
沈鹿溪抱著孩子,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活了活了!”有人在喊。
婦人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次是喜極而泣。她從沈鹿溪手裡接過孩子,跪在地上就要磕頭。
“恩人!恩人!你叫什麼名字?我、我一定要報答你——”
沈鹿溪趕緊扶她起來。
“不用不用,”她擺了擺手,“孩子冇事就好。”
她的聲音在發抖,手也在發抖,但心裡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不是開心,不是驕傲,而是一種踏實的、充實的、覺得自己有用的感覺。
原來她也可以救人。
原來她不是隻會追著男人跑的笨蛋美人。
沈鹿溪從人群裡出來的時候,發現顧長安站在人群外麵。
他穿著一件青灰色的長衫,手裡拿著一包藥材,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怎麼在這兒?”沈鹿溪愣住了。
“路過,”顧長安說,目光落在她身上,“看見你蹲在那裡,就過來看看。”
沈鹿溪這才反應過來——顧長安是醫官,他纔是應該救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