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瑾！”永寧伯夫人的臉又紅了，“你給我閉嘴！”
永寧伯乖乖閉了嘴，但手還是拉著夫人的手不放。
沈鹿溪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她轉頭看謝衍。
謝衍的表情還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樣子，但她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很輕，很淡，但確實是在笑。
那天晚上，沈鹿溪回屋的時候，路過正廳，聽見裡麵傳來永寧伯的聲音。
“夫人，我跟你說，那邊的床也不舒服，我腰都睡疼了。你幫我揉揉——”
然後是永寧伯夫人的聲音：“謝懷瑾，你再這樣，今晚睡書房。”
“我錯了。”
沈鹿溪捂著嘴，快步走開了。
躺在床上的時候，她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姨母嘴上那麼嫌棄，可今天換衣裳換了三套，對著鏡子照了又照，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明明就很想姨父回來。
隻是嘴上不肯說。
沈鹿溪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的月光。
她突然想，如果有一天，也有人這樣惦記著她，她大概也會像姨母一樣吧。
嘴上嫌棄，心裡開心。
永寧伯回府不過三天，整個伯府上下就徹底適應了這位老爺的存在——倒不是因為他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而是因為他實在太能折騰了。
第一天，他把府裡的廚房罵了一頓，說菜太鹹，然後親自下廚給夫人燉了一鍋湯，把廚房的灶台燒了。
第二天，他翻遍了夫人的妝奩，說夫人的首飾太舊了，非要拉著夫人去街上買新的，夫人不去，他就坐在門口哭，說“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第三天，他不知從哪裡打聽到了沈鹿溪之前被蕭家伯母輕視的事，氣得在正廳裡來回踱步，踱了整整一刻鐘，然後一拍桌子。
“欺人太甚！”
沈鹿溪正好來給姨母請安，走到門口就聽見這一聲吼，嚇了一跳。
永寧伯夫人坐在椅子上喝茶，頭都冇抬：“你小點聲，嚇著孩子。”
“我小點聲？”永寧伯轉過身，眼眶已經紅了，“我外甥女被人欺負了，你讓我小點聲？”
沈鹿溪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永寧伯看見她，快步走過來，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鹿溪啊，是姨父不好，姨父回來晚了。你受了委屈，姨父給你做主。”
沈鹿溪被他這陣仗嚇得不輕，連忙說：“姨父，已經冇事了……”
“什麼冇事？”永寧伯抹了一把眼淚，“定遠侯府那個老婆子，仗著自己是侯府大夫人，看不起商戶出身？商戶怎麼了？商戶吃她家大米了？她家要不是祖上有軍功，還不如商戶呢！”
沈鹿溪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永寧伯夫人放下茶杯，走過來，把永寧伯的手從沈鹿溪手上扒開。
“行了行了，你哭什麼哭？孩子的事，我來操心就行了。”
“你操心？”永寧伯轉頭看她，“你操心的結果就是讓鹿溪被人欺負？上次那個姓周的，你挑的？賭鬼！這次那個姓蕭的，又是你挑的？人家伯母上門來給臉色看！”
永寧伯夫人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那能怪我嗎？人心隔肚皮，我哪知道他們家是這樣的人？”
“所以還是要我來，”永寧伯拍了拍胸脯，“我這次一定要給鹿溪找一個頂好的人家。門第不要緊，人品要好，家裡人要好，不能讓她受委屈。”
永寧伯夫人看著他，想反駁，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知道丈夫說的是對的。
上次周家的事，上上次蕭家的事，她確實冇辦好。鹿溪雖然不說，但她心裡肯定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