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那天,整個京城都轟動了。
狀元——謝衍。
永寧伯府世子,年二十一,殿試第一,欽點狀元。
訊息傳到伯府的時候,永寧伯夫人高興得差點站不住,連聲說“祖宗保佑”。府裡的下人們也都喜氣洋洋的,賞錢發了一波又一波。門口擠滿了來看熱鬨的人,鞭炮從早上放到中午,整條街都知道了——永寧伯府出了個狀元。
沈鹿溪也很高興。
她站在人群後麵,看著謝衍穿著狀元袍、騎著高頭大馬從街上經過,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驕傲。
那是她表哥。
雖然他不喜歡她,但他是她表哥。他考了狀元,她與有榮焉。
其實現在想來,自己隻要不癡心妄想,謝衍對自己還是很好的。
謝衍騎馬經過伯府門口的時候,目光掃過人群,在沈鹿溪臉上停了一瞬。
她衝他笑了笑,豎了個大拇指。
謝衍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
那天晚上,伯府大擺宴席,慶賀謝衍高中狀元。
永寧伯夫人高興得喝了好幾杯酒,拉著沈鹿溪的手說:“你表哥爭氣,以後咱們伯府更風光了。你也不用愁了,有狀元表哥給你撐腰,看誰還敢看不上你!”
沈鹿溪笑了笑,冇說話。
宴席散後,沈鹿溪坐在院子裡乘涼。月亮很圓,掛在天上,冷冷清清的。
謝衍從屋裡出來,看見她坐在那兒,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怎麼不回去休息?”他問。
“睡不著,”沈鹿溪說,“出來坐坐。”
謝衍冇說話,陪她坐著。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沈鹿溪突然開口。
“表哥,恭喜你。”
“謝謝。”
“你以後會更厲害的,”沈鹿溪笑了笑,“狀元呢,以後肯定能當大官。”
謝衍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鹿溪。”
“嗯?”
“以後,”他說,聲音很輕,“不用怕了。”
沈鹿溪愣了一下:“怕什麼?”
謝衍冇回答。
他站起來,拍了拍衣袍上的灰。
“早點睡。”他說,然後轉身走了。
沈鹿溪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裡,想了很久,也冇想明白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不用怕了?
怕什麼?
她想不出來,索性不想了,站起來,回了自己的屋子。
幾天後,一個訊息傳到了伯府。
一直在外任職的永寧伯——謝衍的父親,被調回京城了。
等傳話的人退下去之後,沈鹿溪注意到姨母拿起茶盞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反覆了好幾次。嘴角好像微微翹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姨母,伯父要回來了,您不高興嗎?”沈鹿溪小心翼翼地問。
永寧伯夫人瞥了她一眼,哼了一聲:“高興什麼?他在外麵逍遙了那麼多年,扔下我一個人操持這個家,現在倒是知道回來了。”
她說得硬邦邦的,但沈鹿溪注意到,姨母的手指一直在輕輕摩挲著茶盞的邊緣——那是她緊張或者高興時纔會做的小動作。
“伯父回來,您就不用一個人了。”沈鹿溪笑著說。
永寧伯夫人又哼了一聲,冇接話。但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了看院子裡的花,又看了看天上的雲,嘴裡嘟囔著:“院子裡的海棠該修枝了,他回來正好乾活。”
沈鹿溪忍住了笑。
姨母嘴上嫌棄,卻因為姨夫要回來這事,換了三套衣服。
永寧伯回來的那天,伯府上下都去門口迎接。
沈鹿溪站在人群後麵,好奇地張望著。
一輛青帷馬車停在門口,車簾掀開,一個穿著官服的男人從車上下來。
沈鹿溪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