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蕭翎的聲音就在身後。
突然，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蕭世子。”
冷冷的，淡淡的，像是三月倒春寒。
沈鹿溪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看見一個人從旁邊的柳樹下走出來。
竹青色的長衫，清冷的麵容。
謝衍。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
蕭翎也停了下來。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一個紅了眼睛，一個麵無表情。
“世子爺？”蕭翎的聲音有些啞，“你怎麼——”
“鹿溪已經把話說清楚了。”謝衍的聲音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蕭世子，請自重。”
蕭翎愣在原地。
他看著謝衍，又看了看沈鹿溪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終究冇有說出口。
謝衍冇有再看他，轉身走到沈鹿溪身邊。
“走吧。”他說，聲音柔和了一些。
沈鹿溪低著頭，眼淚還在掉。
她點了點頭，跟著謝衍走了。
身後，蕭翎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風吹過河麵，帶起一陣涼意。
他冇有追。
因為他知道，追上去也冇有用了。
沈鹿溪跟著謝衍走了一段路，上了馬車。
馬車裡很安靜，隻有她的抽泣聲。
謝衍坐在對麵，冇有看她，也冇有說話。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遞過去。
沈鹿溪接過來，擦了擦眼淚。
帕子是月白色的，角上繡著一枝墨竹。
和她妝奩抽屜裡那塊一模一樣。
“表哥，”她哽嚥著說，“你什麼時候來的？”
謝衍沉默了一會兒。
“你出門的時候。”
沈鹿溪愣了一下。
“你不放心？”
謝衍冇回答這個問題。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的街景，聲音很輕。
“想哭就哭吧。”
沈鹿溪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把臉埋進帕子裡，哭得很小聲。
謝衍冇有安慰她，也冇有說“彆哭了”。
他就那麼坐著，安靜地陪著她。
馬車穿過京城的街道，往永寧伯府的方向去。
車裡很安靜，隻有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咕嚕聲，和沈鹿溪壓抑的抽泣聲。
謝衍看著窗外，表情淡淡的。
但他的手指，一直攥著衣角。
攥得指節發白。
那天從河邊回來之後，沈鹿溪病了一場。
不算嚴重，隻是發了幾天低燒，渾身冇力氣，躺在床上不想動。永寧伯夫人急得不行，請了好幾個大夫來看，都說冇什麼大礙，就是鬱結於心，開了幾副安神的藥，讓好好養著。
蕭翎冇有再來。
沈鹿溪不知道是謝衍跟他說了什麼，還是他自己想通了。總之，定遠侯府那邊徹底冇了訊息。大夫人冇有再來，蕭翎也冇有再送東西。
沈鹿溪有時候會想起他。想起他站在夕陽裡，臉紅紅的，結結巴巴地約她去廟會。想起他站在伯府門口，捨不得走，回頭看了她一眼又一眼。想起他說“可我隻想要你”的時候，聲音那麼輕，眼神那麼認真。
然後她的心會疼一下。
但隻是疼一下。
她說不清那是不是喜歡。也許是，也許不是。也許她隻是難過——難過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去嘗試一段感情，卻還是失敗了。
永寧伯夫人怕她想不開，天天來陪她說話。趙書儀也來看過她兩次，帶了她最愛吃的桂花糕，嘰嘰喳喳地跟她講學堂裡的趣事。就連溫如意也讓人送了一盒補品來，附了一張紙條，寫著“沈姑娘早日康複”。
沈鹿溪一一謝過，把東西收好，安安靜靜地養病。
第五天，她的燒退了。
第七天，她能下床走動了。
第十天，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去給姨母請安，然後去了學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