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模仿溫絮走了兩步,眯眼道:「男子跟女子的步伐本就不同,她雖然刻意遮掩,但我可是從骨瓷齋出來的,每天睜開眼就是一群姐姐妹妹圍繞身旁,絕不會認錯。」
沈皓急的直跺腳,自我欺騙道:「萬萬不可能,他的身手我是見過的,那叫一個快如閃電,怎麼可能是個姑娘?」
「那咋了?女子就不能習武?」慕容雪笑道:「而且我敢保證,世子殿下絕對不知道她的身份。」
沈皓苦笑道:「這還用你保證,如果被小舟知道了,這姑娘哪裡能逃出他的魔掌。」
慕容雪走進院子,提醒道:「王爺,可要記得你剛剛說的話,不能偷看哦。」
沈皓現在哪裡還有心情偷看,他滿腦子都是白衣少年離去的身影。
沈舟不知道也就算了,齊王夫婦肯定是知情的,還特意安排溫絮住在府中,教沈舟習武,傻子也能看清這裡麵的門道,不就是想讓二人培養感情嘛。
沈皓還有些不死心,捶門喊道:「洗完沒,洗完快出來,我們去找他問個清楚。」
院內傳來女子的嬌嗔聲,「急什麼,好不容易走出地牢,還不能讓我洗乾淨些。」
又過了半個時辰,院門才被人從裡麵拉開。
本是女子最美的時刻,但沈皓的眼光卻沒有在她身上流連半分,催促道:「走走走,跟本王去找剛剛離去那人。」
慕容雪將濕漉漉的頭發理到耳後,跟著永新王,不情不願道:「都跟你說了是個姑娘,怎麼還不相信呢?」
骨瓷齋有三樣法寶,美人,美人瓶。
這裡的美人可不單單指花魁娘子,還有那些被精心養大的小相公,隻需略施粉黛,模樣便不輸女子半分。
沈皓每次去骨瓷齋都會點上幾個,這可不是心理扭曲,而是古風遺留,京城裡不少達官權貴都好這口。
或許隻有那些生性刻板的老古董,才會覺得此事有違陰陽大道,當然,這裡麵還要加上一個齊王世子沈舟,他也是接受不了的。
二人行至映星湖旁,沈皓放緩腳步,雙手負後,裝作閒逛,漫不經心的將岸上的石子踢落湖中,濺起水花片片。
溫絮坐在不遠處,手裡拿著一根魚竿。
或許是深秋時節食物匱乏,每次提竿都有收獲。
她也不是為了吃,隻是想藉此修身養性,上午洗完沈舟的襪子後,總感覺手上有股揮之不去的味道。
沈皓等距離差不多,放聲大笑道:「公子好雅緻啊。」
溫絮將手中魚兒放生,再甩一杆道:「有事?」
沈皓找了個石墩子坐下,麵色凝重道:「剛剛有人跟本王說了一個猜測,本王不信,正好碰到公子在此釣魚,故此想求個答案。」
溫絮自從來了京城後,心情就沒怎麼好過,「與我無關。」
沈皓垮著一張臉,用眼神向身後人求助。
慕容雪拍了拍胸口,示意這件事包在她身上,走上前道:「秋水釣紅渠,仙人待素書。隻是小女子不明白,為什麼要把釣上來的魚兒又放回去啊?」
溫絮本想解釋一番,但想了想還是作罷,徒增他人笑料而已。
慕容雪越靠越近,輕輕附身,將嘴唇貼著對方耳朵,親昵道:「你不會是世子殿下在外麵的相好吧?」
溫絮隻覺得腦子像是炸開了一般,體內氣機不受控製,迅猛而出,將手中魚竿崩成數節。
慕容雪像是一個陰謀得逞的孩子,跳著後退道:「你看你看,耳朵紅了,還能看見上麵的耳洞呢。」
沈皓高懸的心瞬間落地,如琉璃般破碎,長嘯道:「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跳入湖水中,打算把自己溺死。
如果說世界上還有什麼比心碎更讓人難受的事情,大概就是秋水了。
因為這位蒼梧永新王,還沒堅持半盞茶的功夫,就從湖裡爬了上來,打了個冷顫,「這位姑娘,既然你是小舟的人,本王自然不會對你起什麼歪心思,不過請問,家中是否還有未曾婚配的兄弟姐妹?如果是姐姐當然最好,如果是妹妹的話,本王也隻能捏著鼻子喊小舟一聲姐夫了。」
溫絮壓下心中的羞憤,臉若寒霜,以魚竿作劍,直指二人。
沈皓舉手道:「沒有就算了,沒必要生氣啊。」
慕容雪白了他一眼,女子的心思哪裡這麼好猜的,信誓旦旦道:「我們絕對不會把你是姑孃的事告訴世子殿下的。」
說罷還識相的捂住了嘴巴,搖了搖頭。
沈皓麵露難色:「欺瞞兄弟,不太好吧。」
眼看溫絮就要出劍,慕容雪狡黠一笑,低聲道:「齊王都不跟世子殿下說,你跟著摻和什麼勁。而且,你就不想看看他們倆以後會發生什麼事嗎?」
一位是惡名滿京城,卻在千叟宴上大放異彩的齊王世子,一位是男裝打扮,武功高強的少俠,這要是最後身份被揭開,哦呦,刺激的很啊。
而且沈舟尤為欽佩江湖人士,最後發現,教自己習武的是竟然是未來世子妃,即便真的練成高手,怕是也沒臉在對手麵前自報名號。
「在下京城第一劍,沈舟!」
「哦,原來是那個吃軟飯的。」
沈皓想到此處,不由得笑出了聲。
他在大事上絕對挺沈舟,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不怕,但在這種小事上,他還真的是很想看好兄弟吃癟的模樣。
就在這時,世子殿下甩著手裡的火摺子,出現在岸邊,招呼道:「什麼事情這麼好笑?說給小爺聽聽。」
溫絮的臉頰上頓時浮現出一抹紅霞,頭也不回的快步離開。
在經過沈皓身邊時,隻聽對方低聲道:「放心吧,我也不會說的。」
看著遠去的溫絮,沈舟問道:「你們誰又惹他了?」
沈皓和慕容雪狼狽為奸的相視一笑。
「有問題,你倆,不對,你們仨都有問題。」
沈皓怕對方在這件事上細究,指著沈舟身後兩個大箱子道:「這裡麵裝的啥?」
沈舟眼前一亮,頓時將剛剛的話語拋之腦後,小心翼翼讓仆役將箱子放好,賤兮兮道:「這就是今晚小爺給秦王府準備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