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輕侍女溫柔的用熱水打濕毛巾,輕輕敷在世子殿下臉上,羞澀問道:「殿下,外麵那位是誰呀?」
沈舟趁機捏了一下她的小手,笑問道:「怎麼,思春了?要不要小爺幫你牽線搭橋?」
侍女嬌嗔一聲,「殿下又說笑了,人傢什麼身份,能看上奴婢?」
溫絮剛剛到齊王府的時候,王妃林欣想要給她選幾個侍女,不少人都自告奮勇,想著被這位公子收入房中,如果晚上還能幫忙暖被就更好了。
隻是此事沒成,侍女們還為此傷心了好久。
俊俏少年郎,怎麼如此不解風情?
沈舟胡亂抹了把臉,大言不慚道:「論相貌,小爺也是不差的,雖然比不上門外那位,但差距也隻在毫厘之間。」
侍女們笑而不語,沒有當場駁了世子殿下的麵子。
沈舟輕咳兩聲,義正言辭道:「男人嘛,最重要不是那張臉,實力纔是縱橫天下的根本…」
他忽然想到,如果說實力的話,好像也比不上對方,心中頓時湧上一股無力感。
無力之後便是鬱悶,突然站起身嚎道:「小爺就不信了,什麼都比不上他。」
溫絮見沈舟拉開房門,將寶劍吞海扔了過去,冰冷道:「今日先練基本動作,弓步直刺,回身後劈,提膝平斬各三百次,完事後圍著齊王府跑十圈,然後再複習三百次,如果動作快的話,還能趕得上午飯。」
沈舟一巴掌拍開飛來的寶劍,嗤笑道:「有人說你樣樣都比小爺強,我今天非得好好殺殺這股歪風邪氣。」
溫絮一愣,她可不記得有聽到過這種話,不知道對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還是開口道:「是不是輸了你就好好習武?」
「那是自然。」
「好。」溫絮雙手抱胸道:「比什麼?如果是調戲的姑孃的手段,我現在就可以認輸。」
很明顯,剛剛房間內的聲音她聽見了。
沈舟不屑道:「這是小爺與生俱來的天賦,算不上本事。」
隨即二人一同來到了齊王府後院映星湖旁,這裡雖然比不上宮內的山水池,但占地麵積也不小,托它的福,齊王府一躍成為京城第二大建築,僅次於皇宮大內。
沈舟讓下人架著兩艘烏篷船駛向湖中,等差不多到位置後,大聲叫道:「好,停,在船首兩端放上箭靶,你們坐另外一艘回來。」
說罷,他接過侍女遞來的雕花彎弓,笑道:「你是習武之人,可不能占小爺便宜,這次比試咱們不用內力,全看手裡和眼裡的功夫。」
溫絮啞然失笑,在一旁武器架上挑挑選選,最終拿起一張蘇木打造的硬弓。
世子殿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手裡的隻是一張六十斤軟弓,而溫絮手裡那張,是三百斤硬弓,軍中非猛士不能用。
沈舟在心中自我安慰到,這裡距離目標不過七十步,六十斤弓足夠了,靶子又沒有穿甲,說到底還是要看準頭。
湖中小船被水紋裹挾,帶著靶子一起飄動,這纔是他設計的難點,江湖中人最擅長捉對廝殺,可還沒聽過有哪位高人還練弓弩的。
沈舟酷愛遊獵,皇室秋狩從未缺席過,每次都能收獲頗豐,這便是他的底氣。
溫絮抬手,示意他先開始。
沈舟也不再多言,搭箭上弦,調整好呼吸,用儘全身力氣將弓拉成滿月。
嗖!
箭矢離弦而去,再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正中靶心,箭頭沒入少許。
周圍丫鬟仆役頓時爆發出陣陣掌聲,誇讚道:「世子殿下勇武!」
沈舟借著手感還在,繼續連發兩弓,靶子上三隻箭尾成品字形排列,微微顫抖,隨即喘著氣道:「該你了。」
溫絮微微一笑,這些天相處下來,這位世子殿下雖然沒有外界說的那麼不堪,但對於江湖的瞭解還是太少了,有點自嗨而不自知的感覺。
弓箭一途說到底還是對距離的把控,外加眼準手穩,這些對於一位武者而言,隻是基本功罷了。
溫絮算好力氣拉開弓弦。
砰的一聲響起。
不同於沈舟還得計算箭矢的下落弧度,她的這箭是筆直衝向的靶子,直至箭頭完全穿過,這才慢慢停下。
周圍人還想歡呼,卻被沈舟瞪了回去,「一箭而已,狗屎運。」
溫絮再度拉弓,這次的箭矢竟然跟上次軌跡的完全一樣,箭頭撕裂箭尾,正好卡在中間。
沈舟跳起來歡呼道:「你輸了!我的靶子上有三根箭,你就算最後一箭射中,也不過才兩根而已,服不服氣?」
溫絮最後一次拉開弓弦,目視前方,平靜道:「原來是這樣判斷輸贏啊,那世子殿下開心的太早了。」
說罷,握著弓身的左手微微偏移。
沈舟立馬知道對方想乾嘛,大聲阻止道:「不要啊!」
可還是遲了一步,箭矢已經脫手而出。
瞬間,屬於世子殿下的靶子被這一箭射的爆裂炸開,碎片散落在湖水中。
沈舟跳腳道:「你作弊!這不算!」
溫絮似笑非笑道:「殿下之前可沒有說不能射對方的靶子。」
沈舟不服氣道:「這不行,這肯定是不行的,傳出去也不會有人說行。」
「再比一場?我覺得這次靶子可以放遠點。」
沈舟慢慢冷靜下來,轉念道:「比肯定是要比的,不過這次換個比法。」
溫絮將蘇木硬弓扔回架子上,無所謂道:「隨你。」
沈舟偷偷在侍女耳旁唸叨了幾句。
片刻後,就有仆役帶來了一大幫家夥事,最過分是裡麵還有兩架陶車(拉胚機)。
「等死吧你!」沈舟擼起袖子,捧起一堆泥胎,這是由產自汝州的高嶺土和瓷石粉混合而成的,經過複雜的淘洗和陳腐工序,是製作美人瓶的絕佳材料。
「這次我們比做瓷,評定標準就是瓷器成型後放到外麵去賣,價高者勝。」沈舟說到這裡忍不住笑出了聲,「長這麼大還沒嘗過失敗的滋味吧,今天小爺偏要讓你輸上一輸!你輸了得給小爺洗一個月的襪子!」
溫絮滿頭黑線,賭氣道:「比就比,不就是做個瓷器嗎,能有多難?你要輸了,以後就給我專心習武!」
沈舟見魚兒上鉤,便開始收起心思,專心將泥胚揉捏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