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風姐姐第四天。
今天的專案是水中搶名牌。導演說出這五個字的時候,俞清野正在喝水。她停下動作,看向導演:“水中?”
導演點頭:“嗯,水池裏,淺水區,水深到腰。”
俞清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修長筆直,從運動短褲下沿一直延伸到小腿。她略一思索:“水深到腰,那我的腰在水麵上,腿長有優勢。”
導演笑了:“對,腿長有優勢。”
水池是臨時搭建的充氣款,通體湛藍,麵積寬敞。水深一米二左右,剛好及俞清野的腰際。池水清澈,能清晰看見池底的藍色膠皮,陽光灑在水麵,波光粼粼,晃得人眼亮。水池兩側站著工作人員,手持救生圈與竹竿,時刻防備意外。
寧靜站在池邊,用腳尖試探水溫:“涼。”
張蕾立在她身旁,套著救生衣:“我怕水,我不會遊泳。”
寧靜安慰道:“不用遊,水淺,站起來就行。”
可張蕾依舊膽怯,緊緊抱著救生圈不肯鬆手。
李夢身著運動背心短褲,在池邊活動著手腕腳腕,神情認真,儼然一副備戰比賽的模樣。
俞清野穿白色運動t恤、黑色運動短褲,腳上蹬著一雙防滑水鞋。長發高紮成馬尾,素麵朝天,清爽利落。她站在池邊,望著平靜如藍色鏡麵的水麵,蹲下身伸手試了試水溫,微涼卻不刺骨。
隨即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氣,縱身躍入水中。
“撲通”一聲,水花濺起一米多高。她穩穩站定,池水恰好沒過腰腹。低頭看了看水中白皙晃蕩的雙腿,又望向對岸,邁步走了兩步,水流從腰側淌過,阻力並不大。
寧靜也跟著跳了下來。她比俞清野矮半個頭,水位直接淹到胸口,扶著池壁慢慢適應水溫。
張蕾抱著救生圈,慢慢滑入水中,忍不住尖叫一聲:“好涼!”
李夢則悄無聲息地滑進水裏,麵色依舊平靜。
其餘幾位女明星陸續下水,有人尖叫,有人嬉笑,還有人互相潑水,水池裏瞬間熱鬧起來,水花四濺,歡聲笑語不斷。
導演舉著對講機開口:“各位姐姐,規則很簡單。每人背後貼一張名牌,搶到別人的名牌算一分。可以躲,可以跑,可以搶,但不能打架、不能拉頭發、不能按頭。限時三分鍾,分數最高者獲勝。”
俞清野摸了摸背後的防水塑料名牌,粘得十分牢固。她試著撕了兩下,都沒能扯下來,索性放棄:“反正別人也撕不下來。”
寧靜在水中走了幾步,胸口蕩開層層水花,看向俞清野:“你的名牌,我預定了。”
俞清野迴望她:“你的名牌,我也預定了。”
寧靜輕笑:“那試試。”
哨聲驟然吹響。
寧靜徑直朝著俞清野衝來,身前水花炸開,如同疾馳的快艇。俞清野巋然不動,靜立原地。
寧靜伸手去抓她背後的名牌,指尖剛碰到邊緣,便被俞清野側身躲開。
寧靜接連出手,都被她輕巧避過。
寧靜急了:“你躲什麽?”
俞清野淡淡道:“不躲讓你抓?”
寧靜笑出聲:“那你抓我啊。”
俞清野唇角微揚,抬起右腳,不輕不重地踹在寧靜的臀部——並非用力踢打,而是借著水的阻力將人推了出去。
寧靜重心不穩,往前一撲,整個人栽進水裏,水花轟然炸開,濺得旁邊張蕾滿臉都是。
張蕾抹了把臉,高聲喊:“誰啊!”
寧靜從水中站起身,濕發貼在臉頰,一臉錯愕地望著俞清野:“你踹我?”
俞清野坦然點頭:“嗯,踹了。你不是讓我抓你嗎?抓不到,踹也行。”
寧靜一時語塞。
此時彈幕早已炸翻:
“她踹了!她真的踹了!”
“一腳把寧靜踹水裏了!”
“寧靜的表情,從震驚到茫然到想笑。”
“俞清野:抓不到,踹也行。邏輯沒毛病。”
一旁的張蕾看呆了,全然忘了躲閃。
俞清野轉過身看向她,張蕾慌忙後退,濺起陣陣水花:“你別踹我。”
俞清野道:“那你把名牌給我。”
張蕾連連搖頭:“不行。”
俞清野前進一步,張蕾便後退一步,幾番下來,直接被逼到池邊,退無可退。
俞清野抬起右腳,張蕾立刻緊閉雙眼,雙手護住臀部:“別踹別踹別踹!”
她的腳懸在半空並未落下,反而伸手飛快地從張蕾背後撕下名牌,動作輕捷得如同抽走一張紙巾。
張蕾睜開眼時,名牌已然在俞清野手中。
“拿來吧你。”
俞清野將名牌舉過頭頂晃了晃。
張蕾摸了摸空空的後背,愣了片刻,隨即笑了:“你什麽時候撕的?”
俞清野道:“你閉眼的時候。”
張蕾忍俊不禁:“你踹我是假的,撕名牌是真的。”
俞清野點頭:“嗯,聲東擊西。”
彈幕再度沸騰:
“聲東擊西!她會戰術!”
“閉眼的時候撕的,手速好快。”
“拿來吧你哈哈哈哈!這句太欠揍了。”
“俞清野:我不用踹,嚇都能嚇死你。”
這時,李夢如遊魚般從側麵悄無聲息地靠近,伸手去夠俞清野背後的名牌,指尖剛觸到邊緣,便被俞清野察覺。
她猛地轉身,李夢的手順勢滑開。
兩人對視一瞬,俞清野再次抬起右腳。
李夢沒有閉眼,也沒有後退,伸手去擋她的腳。
可俞清野根本沒打算踹,收腳的同時,伸手飛快撕下她背後的名牌,動作比剛才還要迅捷。
李夢怔住了,看著空空的手心,又望向俞清野手裏的名牌:“你……”
俞清野解釋:“你擋腳的時候,背後空了。不擋,我踹你;擋,我撕你。怎麽都是贏。”
李夢沉默片刻,笑了:“你算好了?”
俞清野點頭:“嗯,腿長,算得快。”
寧靜又一次衝了過來,這次她不再伸手抓名牌,而是整個人撲上來,想把俞清野按進水裏。
俞清野側身躲開,寧靜撲了個空,再度栽進水中。
她狼狽地站起身,水珠順著下巴滴落,望著俞清野:“你又撲空了。”
寧靜抹了把臉:“你躲得太快了。”
俞清野淡淡道:“腿長,移動快。”
寧靜一時無言。
俞清野抬起右腳,又一次輕輕踹在寧靜的臀部。
寧靜再次往前撲進水裏,濺起的水花比上次更高。
她轉過身,無奈又好笑地看著俞清野:“你又踹我?”
俞清野點頭:“嗯,踹了,兩次。”
寧靜深吸一口氣:“你等著。”
俞清野卻道:“不等,我忙著。”
說罷轉身遊開,寧靜望著她的背影,非但沒生氣,反而覺得格外有趣。
不多時,張蕾主動遞過來一張名牌:“給你,我自己撕的,你不用踹我。”
俞清野接過一看,正是張蕾自己的名牌:“你把自己的名牌撕了?”
張蕾點頭:“反正也保不住,不如自己撕,送給你。”
俞清野看著她:“你是第一個送名牌的。”
張蕾笑道:“我是第一個聰明的。”
彈幕調侃:
“張蕾投降了。”
“不,她投誠了。”
“這是給俞清野遞投名狀呢。”
“張蕾:打不過就加入,明智之舉。”
三分鍾時限一到,俞清野手裏攥著三張名牌——張蕾的、李夢的,還有一張她已然忘了是誰的。寧靜手裏僅有一張,是另一位女明星的,其餘人全都空手。
導演高聲宣佈時間到,俞清野獲勝。
俞清野將名牌舉過頭頂,揚聲道:“拿來吧你們。”
寧靜站在水中,濕衣貼身,望著她:“你贏了,但我不服。”
俞清野道:“不服下次再比。”
寧靜笑了:“下次我踹你。”
俞清野思索片刻:“你腿短,踹不到。”
寧靜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彈幕笑瘋了:
“你腿短踹不到哈哈哈哈!”
“俞清野這是人身攻擊!”
“但她說的是事實。”
“寧靜:我腿不短!是水太深!”
收工後,俞清野換上幹爽衣物,坐在池邊的躺椅上,閉目養神。
小鹿遞來一條毛巾:“俞老師,擦擦頭發。”
俞清野接過隨意擦了兩下便停下。
小鹿提醒:“您頭發還濕著。”
俞清野道:“曬曬就幹了,太陽好。”
小鹿笑著收迴毛巾。
寧靜走過來,同樣濕著頭發,坐在她身側的躺椅上:“你今天踹了我兩腳。”
俞清野未睜眼,淡淡應了一聲:“嗯。”
寧靜問:“你就不怕我生氣?”
俞清野睜開一隻眼:“你生氣了嗎?”
寧靜想了想:“沒有,就是覺得你挺好玩。”
俞清野重新閉上眼:“那就行,不生氣就好。”
張蕾也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支冰激淩,遞給俞清野:“給你,草莓味的。”
俞清野接過咬了一口,清甜冰涼,十分爽口。
張蕾坐在旁邊:“你今天那招聲東擊西,教教我。”
俞清野嚼著冰激淩:“不用教,腿長就行。腿長踹得遠,別人怕被踹就會擋,擋的時候背後空了,伸手撕就行。”
張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我腿不長。”
俞清野道:“那就跑,跑得快也行。”
張蕾犯難:“我跑得也不快。”
俞清野看著她:“那你投降,投降不丟人。”
張蕾笑了:“我已經投了。”
這時方遠拿著平板走過來:“俞老師,今天的熱搜您看了嗎?”
俞清野咬著冰激淩:“沒看,說什麽?”
方遠笑道:“說您是水中霸王,一腳一個全踹倒。網友把您的‘拿來吧你’做成了各種版本,配音效、配音樂、做鬼畜,播放量又破億了。”
俞清野嚥下冰激淩:“拿來吧你,是張蕾說的,不是我。”
張蕾立刻反駁:“是你說的!你撕我名牌的時候清清楚楚說的。”
俞清野迴想片刻:“我說了嗎?”
張蕾用力點頭:“說了,清清楚楚,拿來吧你。”
俞清野沉默幾秒:“那可能是我說的。”
畢竟彈幕截圖鐵證如山,抵賴不得。
方遠繼續說道:“還有,您踹寧靜的那兩腳,被做成了慢動作迴放,網友說您的腿是人間兇器。”
俞清野低頭看了看自己白皙纖細、還掛著水珠的小腿,看了幾秒道:“兇器?不像,像筷子。”
方遠笑了:“筷子也是兇器,吃飯的兇器。”
俞清野點頭認同:“那對,吃飯的兇器。踹人是順便。”
迴到家,俞清野徑直往沙發上一躺。
田恬從廚房探出頭:“今天玩水了?”
俞清野應道:“嗯,水中搶名牌。”
田恬追問:“贏了嗎?”
俞清野:“贏了,踹倒兩個,撕了三張名牌。”
田恬笑了:“你還會踹人?”
俞清野坦然道:“會,腿長踹得遠,一踹一個準。”
田恬笑出聲,沈詩語從書房走出,端著咖啡靠在門框上:“你踹寧靜的那兩腳,網上全是。寧靜的粉絲說你欺負她們姐姐。”
俞清野看向她:“寧靜生氣了嗎?”
沈詩語道:“沒有,她發了條動態,說‘被踹挺好玩的,下次還讓她踹’。”
俞清野笑了:“那沒事,她同意我踹的。”
夜裏,俞清野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海裏一遍遍迴放白天的畫麵:清澈的池水、藍色的池底、寧靜撲進水裏的模樣、張蕾閉眼護臀的樣子、李夢擋腳被撕名牌的場景……
想著想著,她忍不住笑了,不是以往淡淡的淺笑,而是想到自己一腳一個踹倒眾人,發自內心的好笑。
她拿起手機,發了一條動態。配圖是節目花絮照,她立在水中,高舉三張名牌,神情得意。
文字隻有一句:
水中搶名牌。一腳一個,踹倒。拿來吧你。腿長,優勢。不服的,下次再來。
評論區瞬間被刷屏:
“不服!下次我來!”
“你踹我,我認。”
“拿來吧你,這句話我要刻在桌上。”
“腿長就是可以為所欲為。”
俞清野看著評論,唇角微微上揚。放下手機翻身躺下,窗外月光傾瀉而入,灑在地板上。她望了片刻,緩緩閉上眼。
明天還有節目,繼續玩,繼續踹。
拿來吧你們。